| Prayer Savan 的个人资料[ 朝 歌 夜 弦 ]日志列表 | 帮助 |
|
2月28日 You will always remember this is the day you'll never see Captain Blue今天一上豆瓣就从友邻广播里看到一条人神共愤的新闻. 身为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与原教旨主义者的本座也为其非人道本质深深胆寒. 英国媒体太让人绝望了,我要回国! 猛击这里 鉴于我国线上影视事业的非法传销性质,我知道,数位会从我这里看到新闻的同志都是我亲手发展的下线,随后也进行了积极的普世工作. 民那,不要伤心,我们还有House! 2月22日 BullshittingGot to be quick. Got to be excellent. Got to have no single minu wasted. Got to have no single pence wasted. Got to save more than the cheerleader and the world. No comfort no glory at hand. No holidays at hand. Wanna know how long we've got to be like this. Talk less, do more. Thousands of hard days' nights to go. 2月5日 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1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著 Neil Gaiman 译 Prayer Savan esp. for Milady Louise
又名:噩夜凶宅燃烈欲 无面家仆求禁脔
一
有天夜里,有个地方,有人写书。
2
她掠过夹道树,不要命地往前跑,踩得脚下砂砾咯咯直响。心跳很急,肺叶不住吞吐着夜间冰冷空气,仿佛要爆炸。她紧盯着前方的屋子。顶楼那一星灯火呼唤着她,好似诱惑飞蛾的烛焰。她前方,大屋后幽深的森林里,暗夜生灵粗声喘息,嘶哑咆哮。她身后,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她心中暗想,许是某只小动物刚成了猛兽的夜宵,不过也未可知…… 她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一直冲到门廊里,仿佛地狱群魔倾巢出动,在身后紧追不舍。月光苍白清泠,映得廊柱仿佛森森白骨,恍然一副巨兽遗骸。她抓着木头门框,喘着气,回头张望来路,好像在等待什么。接下来,她开始敲门,起初小心翼翼,后来加了点劲儿。敲门声在屋中回荡。她恍惚觉得,有人远远地在敲另一扇门,声音低回,沉闷如死。 “求求你!”她喊道,“要是屋里有人——要是有人——请让我进去吧。发发慈悲!开开恩吧!”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听来十分古怪。 顶楼的光闪烁了一下,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下方的窗户里。看来,那是一人一烛。烛光渐渐隐没。她匀着气.仿佛过了整整百年,脚步声才在门后响起。歪斜的门框上有道木缝,缝隙中漏出一点昏光。 “有人吗?”她问。 门后传来的声音如枯骨般干涩,仿佛即将归于尘土,散发着羊皮残页和墓上帷帐似的霉味。“啊,来者何人?”那声音道,“竟于这万夜之夜前来唤门。” 听了这话,她的心依旧悬着。大屋仿佛黑暗中的孤岛。她看着夜色,站直身子,掠了掠鸦翅般乌黑的卷发,开口说道:“小女阿米莉娅·恩萧[1],近日家中不幸,身成遗孤,此行原是要为法肯莫爵士一双子女执教。在伦敦寓所小会期间,爵士无情的目光让我不安,却又令我向往。他那鹰隼般的容貌始终萦绕我梦中,挥之不去。” “既是如此,您于这万夜之夜拜访本处,又欲求何事?法肯莫堡离此二十里格有余,隔着一片荒沼。” “车夫要么是个坏心眼的东西,要么就是害了或真或假的哑病。一路上他沉默无言,只知哼哼唧唧,做些怪声响。离这里还有一里来地,他就停了车,用手势表示再不前进,还催我下车。我决意不动,那坏东西便将我推在冷冰冰的地上,径自打着可怜的马儿,循原路狂奔而去。我的包裹行李全被他一发带走。可怜我百般呼唤,也没能叫他回头。我身后,深邃的黑暗在阴森丛莽中蠢蠢欲动。我看见贵处有光亮,就……就……”话到此处,她再也撑不下去,终于呜咽起来。 “令尊莫非是……”门那边的声音说道,“……休伯特·恩萧大人?” 阿米莉娅连忙止住眼泪。“是,是,正是家父。” “您……您说令尊已经过世?” 女孩又想起父亲来。她还记得遭遇漩涡那天,他身上那件软呢夹克。父亲被大浪抛在礁石上,永远离她而去。 “母亲遇难,家父搭救不成,两人不幸双双溺死。” 她听见钥匙在锁眼里沉闷的转动声。铁栓抽去时,门后传出两声隆隆巨响。“欢迎回来,恩萧小姐。您已是这无名大宅的新主。啊——您竟于这万夜之夜归来。” 门开了。 门后之人手持一柱牛油黑烛。烛光从下方照上去,那张脸在一明一暗中十分怪诞可怖。该不会是南瓜灯成精吧,阿米莉娅暗想,老年版巨斧杀人狂也不是毫无可能。老人招手叫她进屋。 “你为什么老这么说?”她问。 “老怎么说?” “‘万夜之夜’呗,你都说了三遍啦。” 那人盯了她一会,什么也没说,又探出根色如枯骨的手指,让她进门。女孩一踏进屋子,老人就将烛火举到她脸旁,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并非全然疯狂,可也沾不上半点理性之光。他仿佛掂量了她一会,随即咕哝一声,点点头,只道:“这边。” 她随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烛火在两人身边投下古怪的影子。无论老爷钟,旋梯,还是桌子,都在昏光中舞蹈跳跃。老人摸出钥匙串,在楼梯下打开一扇门。黑暗中,一股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霉烂,是尘斑,是长年弃置的冷寂。 “这是要去哪?”她问。 老人没听懂问话般点点头,说:“有真实者,也有不可以表象论者,更有以表象为表象者。记住我的话,——牢牢记住,休伯特·恩萧之女啊,你懂了吗?” 她摇摇头,可老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去。 女孩跟着他走下楼梯。
三
遥远的另一时空中,年轻人将鹅毛笔狠狠掷在稿纸上。黑墨染了整整一令纸,又溅在整洁的桌上。 “不行啊。”他一边沮丧地说着,一边用纤细食指涂着桌上的新墨迹。棕柚桌面显得更暗了。他心不在焉地抬起手指,揉了揉鼻梁,在脸上留下黑黝黝的一抹。 “不行吗,少爷?”管家已经悄没声息地走进屋里。 “又是这样……图伯[2]。趣笔总想露头,自我谐拟[3]在事物背后低语。我忍不住打趣自己,打趣写作——这涂涂抹抹的勾当!” 管家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少爷。“我想吧,有些圈子里是很看好幽默感的。” 年轻人托着脑袋,焦躁地用指尖揉着额头。“话不是这么说,图伯。我想再现生活,还原世界本相,反映人类境遇。可是,一旦下笔,不知怎么就放肆起来,像个恶作剧的小学生,只知道玩些小花招,拿同行的穷讲究寻开心。”说话间他手上的墨已经沾了一脸,“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阁楼上的禁室里传来一阵哀嚎,声音怪诞悠长,在屋中久久回荡。年轻人叹了口气。“你该去给阿加莎婶婶送饭啦,图伯。” “好的,少爷。” 年轻人拈起羽毛笔,心不在焉地用笔尖挠了挠耳朵。 在他身后昏光中悬着的,是曾曾祖父的画像。很久以前,油彩涂就的双目就被细细挖去。眼下,一双货真价实的眼睛泛着琥珀般的金色,从画布的空洞中望出来,打量着作家。若年轻人回身看去,一定会觉得那要么是个大猫,要么是只畸形猛禽,绝非人类的双眸。可是,他没有回头,只拿过纸,用笔蘸了新墨,又写起来。 [1] 恩萧此姓,最为我们熟悉的出处应是一本名为《呼啸山庄》的哥特小说。 [2] 根据某外国读者热情的回忆……“图伯”来自20世纪初的一首叙事诗,诗中,名叫图伯的管家将一群奢靡颓废的客人引下“越来越窄,越来越黑,越来越热”的转梯。 [3] 作者在作品中刻意模仿自身风格的写作手法。
--------------------------与正文无关的分隔线----------------------- 既然被MSN腰斩了...下面是回答小玖姑娘点名时间:
(姑娘们的点名俺一向会乖乖回答...心~虽然这个"十年前"的主题...12岁...好想回到那个时候TvT)
1. 10年前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也一样喜欢吗?
从爹娘的角度说,的确如此.从金庸先生和鲁迅先生的角度说,也是如此.(其实我想说这个调查好像是给中年人做的...)
2. 10年前总是在一起的朋友,是你现在最要好的的朋友吗?
有一个依旧是.其他的没有那么亲密了...当然依旧会联系啦.
3. 10年前让你掉泪的音乐,现在也还是一样会感动?
10年前...最喜欢的应该是<书剑恩仇录>的片头.囧.其中"故国已在望,不过是错觉"一句倒是现在还记得,而且有感觉.OTZ
4. 10年前充满期待的生日,现在也很期待?
好久没正经"过"生日了呢.
5. 象10年前谈恋爱一般,现在也会感到那份悸动?
这个调查的目标群体一定是中年人!
6. 10年前想变成的自己,现在是否已经达到了?
当初想变成女文青(褒义).现在成了女文青(贬义).
7. 10年曾经寻找过的,属于自己的归属,现在已经找到了吗?
十年前我不喜欢进行形而上的思考...
8. 10年前的正义感跟热情,现在是否也持续拥有?
有!我依旧很喜欢金庸哑!
9. 这10年间,努力的活过来了?
的确很努力...不够聪明,就只有努力了,哼唧.
10. 如果遇到10前年的自己,会说些什么呢?
"一定要记住哦,小朋友,你高考作文题是<论亲疏远近对判断过程的影响>...很脑残吧...我也觉得."
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2
4
“啊……”老人将黑烛放在一架沉默的小风琴上,“他是我们这群奴隶的老爷,——虽然大家都愿意自欺欺人,忘记身为仆役,可每到他有所希求之时,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他浑身一抖,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说:“满足他所需。” 风暴渐渐逼近,风从空空的窗框中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仿佛蝠翼。阿米莉娅在胸前握紧一方蕾丝手帕。那手帕正面绣的,正是她父亲的名号。 “那扇门怎样了?”她轻声问道。 “早在您先祖时就已封了。他留下永不开启此门的命令,然后再没有人见过他。不过,相传地窖与墓地间仍有秘道相连。” “那么,第一位费德列克爵士夫人……” 老人黯然摇头。“疯疯癫癫,无药可救。顺便说,那女人大键琴弹得可真一般。爵士一直说她已经死了,这话也许有人信。” 女孩低声重复了一遍最后几字。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决然之色。“我自己呢?现在,我已明白自己为何在此,按你看,我该怎么办?” 老人环视空旷的大厅,急切地说:“走吧,恩萧小姐。趁现在还有时间,离开此地,为了活命快些逃吧,为了你永生不……呃啊。” “我永生什么?”问话的音节还未从女孩朱唇上滑落,老人已经颓然倒地,只见半支银矢兀然没入他脑后。 “他死了。”她惊道。 “是了。”大厅那头,一个无情的声音遥遥应道,“姑娘,他早就死了。说真的,我看他很久很久之前就不活了。” 女孩讶异着,眼看尸体开始腐败。肌肉溃烂,化成脓汁,骨骼碎裂,转为齑粉。很快,老人的身形就变成一摊恶臭的秽物。 阿米莉娅蹲下身来,用手指蘸着那堆恶心东西舔了舔。她做了个鬼脸。“无论阁下是谁,这话说得不假。要我说,他已经死了百八十年啦。”
五
“我想写个现实故事,忠实反映当代生活。”年轻人对女仆说,“可是每次动笔,写出来的都是恶心吧唧的烂小品。怎么办呢?埃瑟[1]……我该怎么办?” “您让我问谁去啊,少爷。”年轻貌美的女仆说道。几周前,她刚在某些神秘机缘作用之下来到大屋。她又拉了几下风箱。炉火燃成温暖的橙白色。“可以了吗?” “当然,不了,当然。”年轻人说道,“你可以走了,埃瑟。” 女孩提起空空的煤桶,不急不缓地走出休息室。 年轻人却站在壁炉旁沉思起来,完全没有回到书桌边的意思。炉架上有枚头骨,头骨上方悬着一双十字挂剑。 煤条断了,炉火噼啪一响。 脚步声。 就在身后。 年轻人转身面对来者。“是你?” 来人年纪约莫是他两倍。褐发间那一绺霜色无比有力地证明两人血缘相通。这陌生人双眼深黯而狂野,一张嘴生得既显狂躁,又透着种古怪的坚毅。 “不错!是我。你还记得我这兄长。这些年来,你一直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死,或者说,我又活过来了。是了,我经过那些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险路,终于回到这里,讨要属于我的东西。” 年轻人一扬眉毛。“不错,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可你要拿出证据,表明你确是家兄。” “证据?我不需要证据!我的权利与生俱来,与血俱来,与死俱在!”说话间,他从壁炉上取下双剑,将其中一柄倒提,递向兄弟。“自卫吧,我的弟弟。愿强者得胜。” 火光中,剑身精光闪烁。黏,击,黏。戳刺与闪避连成精妙的对舞。有时两人仿佛踩着雅致的碎步,有时像在互相配合,演习宫廷仪礼,有时却又散发着纯粹的兽性气息,让人目不暇接。两人在屋里来回,一圈,又一圈,斗下楼梯,斗上夹道,来到大厅里。他们时而攫住窗帘,时而攀上吊灯,在桌间跳上跳下。 哥哥显然更为老练,或许剑术也更为娴熟。可是年轻人有股初生牛犊的蛮劲,出起招来像着了魔,逼得对手一退再退。咆哮的炉火燎着兄长后背,他探出左手,抓起火钳,没头没脑地向弟弟挥去。年轻人矮身一挫,手中向前一递。这一剑轻巧漂亮,竟将兄长刺了个对穿。 “啊,我完了,我死了。” 年轻的兄弟脸带墨迹,点了点头。“或许这样便是最好。真的,我不想要宅子,也不想要土地。我但求安宁。” 哥哥躺在地上。灰石地面被鲜血染得殷红。“弟弟?握着我的手。” 年轻人早已跪下,拉住将死者的手。他觉得,那只手已经开始变冷。 “我就要去往夜之国度。无人能跟随我的脚步。可是,启程之前,有些话我一定要与你说。首先,我相信,我死之后,我族的诅咒自会解消。第二……”他喘息起来,口中冒着血沫,但仍艰难地说了下去。“第二……那……那……深渊中的东西……小心地窖……小心老鼠……小……它来了!”话音未落,他的头垂到地上,双眼一翻,什么也看不见了。 屋外,渡鸦叫了三回。屋里,尖锐怪诞的乐声从地下室飘起来。有东西已开始为死者守灵。 年轻的弟弟又一次暗自确认,家族衔位已名正言顺地落在自己头上。他拿起铃,晃了晃。铃声还在回荡时,管家图伯已来到门口。 “把这里打扫一下。”年轻人说,“好生去办。他这一死,不只是为救自己,或许也是为救你我。” 图伯一言不发,只点点头,表示得令。 年轻人走出休息室,进入镜厅。厅中所有镜子都已移出,只在木板墙上留下各式痕迹。见四下无人,他大声自语道: “看,我不是说吗?这样的事儿是多么寻常啊。可是,若让我自己写来,一定又短不了奚落调侃。” 他一拳打在墙上,恰恰砸在一块六角形痕迹里。“我怎么了?我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有什么东西在悉悉梭梭地动。厅那头的黑幕帘里,高高的黑木椽子上,四墙板壁后……充满了它们唧唧喳喳的聒噪声。不过没有一个字是在回答小少爷。 他本来也没指望有什么回答。 年轻人走上旋梯,走过昏暗的大厅,走进书房。他发现,他的稿纸被人动过。也许今天晚些时候,大会之后,他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他坐在桌前,蘸了蘸羽毛笔,又写了起来。
6
屋外,食尸鬼王恼羞成怒,饥饿地咆哮。贪婪更助长了暴怒。他们一次次合身撞上大门。幸而门锁牢靠,阿米莉娅倒也全不担心。 伐木人对她说了什么?在这节骨眼上,他的话从她脑海中浮出来,仿佛他本人此刻仍在她身旁,对她附耳低语。那时,她柔美的曲线咫尺之外就是伐木男子魁伟的身躯。汗水的味道包围着她,像是种刺鼻的香水。“小姑娘,我以前可不是你眼前这幅模样。我有过其他名字,有过和砍柴伐木全不沾边的日子。可后来……我跟你说,我叔叔喝多黄汤时松了嘴,提起书桌里有个夹层……” 书桌!就是它! 女孩冲向那张颇有年头的书桌。一开始,她看不出夹层的痕迹,只得逐一拉开抽屉。一只抽屉比其他的短些。她将抽屉拖出来,探入白生生的柔荑摸索,终于在后壁上发现一个按钮。她马上不顾一切地按下去。什么东西弹开了,女孩触到一幅紧缚的卷轴。 阿米莉娅抽出手。只见卷轴之上又束有黑色丝带。她解开丝结,展开纸卷,手指不住颤抖。卷轴用古语书就,字迹已经暗淡。读着读着,女孩一张俏脸渐渐苍白如死,紫罗兰色的双眸也笼上一层迷雾。 屋外,敲击声越来越响,抓挠声愈来愈大。她毫不怀疑,不用多久,它们就能冲进屋来,而她也会落入魔掌。在这些东西面前,没有久攻不破之门。 除非,除非…… “住手!”她颤声高叫,“我给你们自由!——每一位,所有人!尤其是你,朽坏之主。你我族人间曾有约为凭,我就以这契约之名,给你们自由!” 外面骤然静下来。女孩觉得,那是震惊后的缄默。 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契约?” 许多苍白缥缈的声音随之附和,交汇成一阵不自然的沙沙声。“契约?” “正是!”阿米莉娅·恩萧说道。她的声音已不再颤抖。“就是那契约。” 那幅长久不见天日的卷轴原是大屋主人与地窖中居民所立之约,年代已经久远。契约中详述了一连串噩梦般恐怖的祭礼。祭礼环环相扣,数百年来坚不可摧,由血,盐,以及其他莫可名状之物共同铸就。 “休伯特·恩萧之女啊,你既读了契约,便该明白我们所需。”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新娘。”女孩的回答非常简洁。 先是一个声音在低语,继而更多声音加入进来,附和着,回响着。最后,整幢房子都像得了生命一般,随两个音节战栗,悸动:“新娘!”短短两字中,饱蘸着希求,爱,以及贪婪的饥渴。 阿米莉娅咬了咬嘴唇。“不错,我将为汝等带来新娘——人人有份。” 她声音很低,但它们无疑听见了。门外安静下来。深邃而安宁的寂静,天鹅绒般轻柔。 突然,一只小鬼嘶嘶地嘀咕道:“好啊,大伙儿,你们觉着,除了这个,能不能再让她给咱搞点小菜,配人肉花卷吃?” 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3
七
年轻人双眼盈满热泪。他扫开面前的稿纸,远远地把笔扔出去。可怜的鹅毛笔飞过房间,将墨溅在曾曾曾祖父的胸像上。墨迹衬着淡淡的白色大理石,分外显眼。那尊像上本有只阴沉的大渡鸦,这时骤然一惊,忙拼命扑了几下翅膀,才没失足摔下去。它笨拙地蹦跶着,转过身来,用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小少爷。
“啊,真受不了!”年轻人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我没救了,永远也写不好啦!我要诅咒我自己,以……”他顿了顿,脑中回顾着整个家史,琢磨着怎么把祖宗名号填进恶咒。
渡鸦完全不为所动。“先别急着赌咒。打扰列祖列宗安眠之前,你不妨回答我一个问题。”
黑鸟歪过小脑袋。“你喜欢写这种东西吗?”
“什么东西?”
“‘反映生活’的东西呗。我有时候从你肩后瞟上几眼,间或也读过几段。你自己写起来高兴吗?”
年轻人低头看着鸟。
“这就是文学了。”他像教小孩似的辩解道。“正统文学要再现真实的生活,真实的世界。艺术家好像镜子。我们的责任就是展示现实。”
屋外,一道霹雳将天空一分为二。年轻人眺望窗外:闪电曲折刺眼,无论嶙峋的枝丫还是山顶那废弃的小修道院,统统叫眩光映成狰狞不祥的剪影。
渡鸦清了清喉咙。“听清了,我是问,你自己喜不喜欢?”
年轻人看看鸟,看看窗。他一言不发,只摇了摇头。
“所以你才总给自己捣乱。”鸟儿说,“你并不是在讽刺生活单调,不过实事求是让你无聊罢了。懂了吗?”它说着,顿了顿,闲下嘴来理顺一羽翅翎,这才把目光移回年轻人脸上。“你想过改写幻想小说吗?”
小少爷哈哈大笑。“幻想小说?你看,我是写文学作品的。幻想小说太脱离生活了,——怪力乱神,小众文学,一百人写一百人看的东西,那是——”
“若你还知道些好歹,就会发现那是最适合你的。”
“我向往经典。”年轻人伸手抚着一架大部头,——《奥多芙》,《奥特朗托城堡》,《萨拉戈萨手稿》,《修道士》[1],诸如此类。“这才是文学。”
“莫再复焉。”这就是黑鸟留给年轻人的最后忠告[2]。它从胸像上跃入空中,展开双翼,飞出书房,投入静谧的黑暗之中。
年轻人打了个寒噤。无数幻想题材在他脑中闪过:汽车,操盘手,上班族,家庭主妇,警察,报刊专栏,肥皂广告,所得税,廉价馆子,杂志,信用卡,路灯,电脑……
“没错,这的确是逃避现实,”他大声说,“可是,人类的至高追求,不正包含在‘自由’与‘解脱’四字中吗?”
年轻人回到桌边,敛起没写完的小说,随手丢进最下层抽屉里。那里有发黄的地图,神秘的遗嘱,还有用血订立的文书。他又一次拿起笔。
8
阿米莉娅·恩萧把全麦面包片放进面包机,推下按钮。她按照乔治的口味,将定时器设在“深焦”位置上。其实,要是按她自己的标准,烤得略黄就够了。比起全麦制品,她也更喜欢白面包些,有没有维他命根本无所谓。她已经有十年没吃上白面包了。
乔治在早餐桌边看报纸,头也不抬一下。他从来不抬头。
我恨他,她想。感觉一旦形成文字,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于是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我恨他。这念头简直像首歌。我因为面包的事恨他,因为他的秃顶恨他,因为他给美女同事献殷勤恨他(那些刚出校门的小姑娘都背地里笑他),因为每次他不爱理我就不理我恨他,我讨厌每次问点事他都说“怎么了,亲爱的”,跟想不起我叫什么一样,他都忘了我还是有名字的。
“炒蛋还是煮蛋?”她大声问。
“怎么了,亲爱的?”乔治·恩萧还是挺喜欢妻子的。要是发现她这么恨自己,他估计要大吃一惊。这屋里有很多东西都陪了他十年,并且依旧运转良好,比如电视,比如割草机。在乔治看来,妻子和这些东西没什么不同,他像喜欢这些东西一样喜欢她。他觉得,这就是爱。“知道吗,我们也该去参加次游行,算是表明立场。”他点着社论版说,“对不对,亲爱的?”
面包烤好了,面包机砰地一响,只吐出一片焦黑色面包。阿米莉娅拿出刀,把另一片卡在机器里的面包挑出来。面包机是约翰叔叔送的结婚礼物。过几天她要去买台新的,要么就得像妈妈以前那样,亲手在烤架上烘面包。
“乔治,你想吃炒蛋还是煮蛋?”她非常平静地问。这句话里有什么引起了丈夫的注意。他抬起头来。
“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亲爱的。”他温和地说。
这天晚些时候,乔治在办公室里逢人就说,他永远不会明白(事实的确如此),为什么妻子听了这话,手拿面包站在原地,失声痛哭起来。
九
羽毛笔沙沙地摩梭纸面,年轻人全神贯注地写着,脸上漾着奇妙的满足,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
此刻,他心无旁骛。
板壁后,有东西抓抓挠挠,跑来跑去,他也充耳不闻。
阁楼上,阿加莎婶婶怪叫着,号哭着,弄得锁链锵锵直响。废弃的修道院里飞出一串怪笑,在夜色中盘旋回荡,撒下一片癫狂的欢乐。大屋远处的森林里,幢幢怪影蹒跚而行,吓得卷发女孩落荒而逃。
“我要你发誓!”备餐室里,管家图伯对乔装成女仆的勇敢姑娘说,“埃瑟,我今天说的事,绝不许对活人露半点口风……”
窗边有无数面孔窥伺,鲜血书就的字句宛然犹在。地窖里,一只孤独的厉鬼咯吱咯吱地啃着什么死物。分叉的闪电掠过檀木般漆黑的夜空。无面者四下逡巡,世界安宁如常。[3]
---------------------与正文有关的分隔线-------------------
与奥德赛计划撞车的东西.圣诞前完工...丢在这里一份.我对这篇东西的爱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绿字的研究>.(这种爱...91一定可以理解...-v-)第一次看后便立志要当面对作者毫不吝惜地抒发赞美.后来的故事是这样的:
P2:你所有故事里...俺最喜欢得了轨迹奖那篇.
NG:轨迹奖?
P2:名字超级"短"那个.
NG:星尘?
P2:...
NG:?
P2:...俺在烂.
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