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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3日 诸神的黄昏?--4月23日梦
仿佛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翻转的沙漏,这个世界每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就要归于毁灭,继而新生。
这是世界的轮回。 世界的轮回不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宇宙的构成,生命的形态,世界上一切已知与未知的存在……都会回到起点,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重开新局。即是说,下一个世界中,圆周率不一定是3.1415926。 历代轮回中,唯一不变的是,有两种互相对立的力量,在每个世界中都会以新的形态出现,持续它们永恒的斗争。——我们姑且称它们为神吧。按双方在斗争中的立场,神又可以分为善神与邪神。 神的生命不是永恒的。——既然一切都要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自然不会有什么亘古不灭的存在。但每个新生的世界中都会有新神出现,他们从世界开始运转的那时开始,就肩负着与上一代诸神同样的责任。 善神的责任在于通过打败邪神维持世界轮回的铁律。邪神的责任在于与善神战斗,维持现存的世界。 善神战胜邪神的瞬间,世界会在烈火中迎来末日,新世界随即从灰烬中诞生。 如果邪神战胜了善神呢?没有人知道。 梦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是善神中的一员。梦中视角在众神间切换,凌乱的一切已经无法记起,更无法描述。可以确定的是,贯穿梦境始终的,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我们的对手,被称为邪神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们身边的战友也渐渐所剩无几。 最后决战是在一间类似演讲厅的大屋中进行的。屋内墙面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屋子两头的墙上分别嵌着一扇通向外间的门。梦里的我知道,屋头那扇门通向的是世界末日,屋尾那扇门则通向现存世界。善恶双方所有神祗都走过这间房子,渡入那扇末世之门时,世界就会终结。 最终之战就在这里上演。这时,我的视角已经切到主神的妻子身上,——大概就是赫拉那样的角色。善神这边只剩下我和主神,邪神那边也只剩下他们的邪神夫妻二人。还有一个一路跟着我们的人类孩子,隐约记得他是被邪神怂恿,从开始就与我们作对的。现在他亲眼看见诸神之战的真相,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屋内光线昏暗,不知从哪里投入的光线在地板上形成变幻的图形。 现世之门门前地上有个小小的匙孔,但我手里没有关上那道门必需的钥匙。我手中此时只握着一块煤渣似的小石头。 它为什么在我手里?它到底有什么用?我不知道。 我的丈夫在现世之门外与邪神战斗,但我现在有自己的麻烦。屋内,邪神的妻子和我只交手了几回合,就扼住了我的喉咙,把我压制在墙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式的长裙。 真是的,我怎么会输给穿成这样出来打架的家伙? [屋顶很高,但记得梦中的打斗都没有引起回音。看来是作为文科生的我对物理现象的反应很迟钝吧。]
地板上光投下的图形在变幻。当光的投影在屋中地板上形成一个硕大的六芒星时,一个凹槽出现在六芒星正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游戏里,无论你拿到什么道具,总有办法在看见结局画面前用上它。]
我把那块小石头向那站在墙边的男孩抛去。“把它放进凹槽里!”
那傻小子身手敏捷地听从了我的指示。 六芒星的六个顶点开始发光。随后,所有光线都射向那块石头,它像一面小镜,把光聚成一束,向扼着我喉咙的女人身上射来。 光接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她像块沥青似的在我眼前融化了。 一枚小小的钥匙从那团融化物中掉到我手里。 [原来终结世界的钥匙是在守护世界的邪神体内啊。]
我没听到她发出任何惨叫。但等我回过神来时,邪神已经和我的丈夫一前一后从现世之门走进屋来。前者呆呆地看着那黑发女人和她的黑礼服融化时溅在墙上的黑色痕迹,一言不发。
机不可失。我冲过去,把手里的钥匙插进匙孔。 地板上,光的投影已经不再是六芒星的形状,变成了一张硕大的梅花K。经过邪神身边时,他没有攻击我,也没有任何表示。 现世之门永远地合上了。 末世之门上方本有扇类似玫瑰窗的小窗。这时,窗外的天色开始变红。我窥见了飘飞的火星。这间屋外的世界已经开始燃烧。 邪神径直向那扇末世之门走去。门就是很普通的单扇木门,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回头看我们一眼。 [其实他不过是因为爱着自己的妻子,才想维持现在的世界吧。——无关所谓的神职,所谓的永恒斗争。他走出门前世界就开始燃烧,因为他的心在那时就已经死了。]
一切都在回归始原。我走到丈夫身边,挽住他的手。我们是最后的神,末世之门敞开着,等待着我们。
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雏菊。——一朵从现世之门外带来的,来自这个世界的花。 梦中,我始终没有看清所有人的脸,但这个细节清晰得让人扼腕。 [原来你也爱着这个世界啊……早知道如此,为什么要和他们战斗呢?]
“走吧。”他说。“嗯。”我答道。
“到了下个世界,我们还要一起啊。”他随随便便地说。 “好吧。”我也尽量以随随便便的语气答道。 [这种约定明摆着是谎话了。下个世界一切都与现在不同了。也许我们都会成为凡人,也许一个变成乌龟,一个变成乌鸦也说不定……不过还是就这样随便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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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很长的梦,大部分都忘光光了,只有醒前的一小段情节清晰无比。写出来还挺像回事,其实只是几个视觉片段和心理直感而已。方括号内的是醒来后回忆时的感想……梦中的我貌似除了战斗没想别的……- -+
PS:为什么如此日漫……矢志抗日的决心被ACG余毒偶尔淹没时……只能安慰自己说……“梦里那种黄黄旧旧的傻瓜风格一定是受Mirror Mask的影响……” PS之PS:本来为自己居然加入了善良阵营郁闷了一下……后来一想在这个CS里善神是毁灭世界的恶棍……邪神才是保卫世界的好人……于是平衡了…… 4月10日 一个陌生女人的影评 一向不喜欢转别人的东西.然而以下这篇是不能不转的.
虽然个人认为看茨威格还是该从<象棋的故事>和<看不见的收藏>入手(而不是他的主打--那些完全可以称为女性心理论文的"小说"),然而...当年误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后...人生观世界观遭到极大震动与扭曲的经历...至今都让人难以忘怀...
看了这篇文才明白过来,不喜欢清新淡雅平易近人巧笑倩兮的(人称的)才女徐静蕾,唯一的原因是,本座喜欢茨威格.
几天前,几个爱国人士嘱托我思考一下“中国为什么没有大师”这个问题。行文至此,我突然恍然大明白,那就是,我们根本不应该考虑“大师”,我们应该先想想,为什么我们没有像样的评论家,为什么我们没有像样的知识分子,为什么连《来信》这种影片的导演,都敢红嘴白牙地公开说:“我是偶像派加实力派。我还相信我将成为最好的导演之一”。
为以上引文对(可能)被伤害了感情的徐导的fans道个歉.
4月8日 想回家,不想回家 一个屋檐下的,有这样几个人。
一个头脑清醒,眼看自己的身体走向崩溃的老人。西医早已败走,满床头柜的,都是儿女打听来的偏方。——浓缩的辣椒粉,成分不明的膏药……药罐边,还有一本余华的《活着》。
一个善良终生,一心相信着老人的病正在好转的老太。——春天结束时,就能和老伴离开北京,离开医院,回到南方的家了吧。
一对束手无策的儿女。开着车全国寻找偏方,今天天津,明天西安。老人说想终老在家乡,然而现在他已经丧失了行走的能力。他们也明白的,这一走就是永远。
一个终日一言不发的孙子。生活里充斥着篮球和重金属音乐,和姐姐交换的CD比交换的语言还多。人很安静,做得一手好菜,经常主动为全家做夜宵。老太说,他长得和年轻时的老人一模一样。
一个一无是处的孙女。出国申请,语言考试,实习活动……分给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不敢在家谈论未来,因为她知道老人看不到她出国的那天了。
对于任何敏感的心灵,这样一间充满着温馨的屋子都是令人绝望的,尤其是饭后儿女围着老人回忆过去的时候。
然而,任何坚硬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变得敏感,尤其是你管它叫“家”的时候。 4月4日 晒给寝室某买礼物的时候……在当当的旧书堆里翻到了这个。
以下这本是前几天在外文翻到的。
于是这是无情的晒。
好吧……《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和《Stardust》还没看完……
《狱中记》也刚刚送到……
学什么别学英语,用什么别用IRC。看不懂为清,眼不见为净。
(<--喂,自己阅读速度近于渣就表迁怒客观了……)
4月3日 湖湖
原作:Ray Bradbury 译者:Prayer Savan 浪将整个世界与我隔绝开来。天空中的小鸟不见了,海滩上的孩子不见了,站在岸边的妈妈也不见了。有那么一会儿,幽绿的静寂包围了我。不久,浪退了下去,将我重新抛回那片有天空,有沙滩,充溢着孩子们笑语的天地。我向湖岸上走去,整个世界等待着我的归来。世间万物和我离去前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丝毫变化。
我一路跑上沙滩。 妈妈用一条毛茸茸的大毛巾给我擦了擦身子。“站在原地,把身上的水晾干。”她说。 我乖乖地站着,只见阳光静静地抹去了我手臂上的水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鸡皮疙瘩。 “起风了,”妈妈说,“套上毛衣吧。” “我正研究鸡皮疙瘩呢。”我说。 “哈罗德。”妈妈埋怨道。 我穿上毛衣。潮水一波波地抚上沙滩,又一波波地褪去。它的动作并不僵硬,并不笨拙,反倒显出种胸有成竹般的雅致风度来。这种幽绿色的优雅是踏着歪斜醉步的酒徒们永远无法企及的。 时值九月。夏天最后的日子里,一切都无缘无故地让人黯然神伤。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滩上只有六个人,显得冷清而寂寥。呼哨着的凉风也许让孩子们也感到些许悲戚。他们不再一起玩球,而是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秋天的气息沿无尽的湖岸徐徐迫近。 所有热狗店都已歇业,店外钉上了一条条厚木板。芥末,洋葱,和肉类的香味已经随漫长而欢乐的夏日一起,被封存在层层木板之后。夏天仿佛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塞进了一副副棺材里。其他店家也一个接一个地撤下招牌,关上店门。风拂过沙滩,卷走了七八月间沙地上那不计其数的脚印。九月时的水边清清冷冷,只剩下我那双橡胶球鞋留下的足迹,以及唐纳德与德拉斯·阿诺德的脚印。 人行道上蒙着一层随风飘来的细沙。旋转木马已经被人们用帆布盖了起来。所有木马都穿在铜杆上,僵硬地停在半空。它们咧着嘴,依然在静态中奔驰。但音乐已经消逝,只有帆布下穿梭来去的冷风为它们伴奏。 我静静地站着。其他孩子都已经去学校了,只有我还没开学。明天,我将随一列横穿美国的火车去往西部。今天是妈妈和我最后一次来沙滩上玩。 一片孤寂中,我突然想离开妈妈,自己待上一会儿。“妈妈,我想到沙滩那头去看看。”我说。 “好吧,别去太久就行。还有,别到水边去。” 我撒腿跑去。沙在我脚下飞溅,我乘着风飞驰。你一定知道那种感觉:张开双臂飞跑时,风吹过你的双手,让你觉得指间生出一层薄薄的纱幕,仿佛自己长出了翅膀。 妈妈静坐着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她就成了我视野中一块小小的褐斑。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人。 对一个十二岁大的孩子来说,独处可算是种新奇的体验。他习惯于身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能在臆想中缔造孤身一人的世界。现实中有太多大人包围着他,教导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因此,想拥有自己的世界时,他只能沿着漫长的沙滩远远地跑开,或是在脑海中勾画出自己远离人群,跑过沙滩的情景。 现在,我的的确确是孤身一人了。 我向水中走去,直到冰冷的水漫过我的腹部。以前,周围往往交织着太多目光,我不敢向这边张望,不敢到这片水域来,更不敢念着那个名字在水中摸索。但现在—— 湖水仿佛一位不可思议的魔术师,将我生生分成了两半。我的身体好象从水面那儿一分为二。水下那一半身体犹如正在融化的软糖,静静地溶在水中。水波幽凉。不时有浪头带着优雅的力道涌过,浪尖上点缀着水沫缀成的蕾丝。 我喊出她的名字,——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泰莉!泰莉!噢,泰莉!” 小时候,你总是觉得只要呼唤什么人,就一定能得到回答。那时的你总以为自己想象中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的确,有时候这样的想法也算不上大错特错。 我心里想着泰莉。去年五月,她一路欢笑着在水中游去,脑后拖着金黄的马尾辫。阳光照在十二岁女孩小小的肩膀上。我记起,她的身影消失在水中,救生员跳进湖里,泰莉的妈妈尖叫起来……但泰莉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救生员一定是去劝她回来的,但她不愿回到我们的世界来。救生员上岸时,他那双骨节粗大的手里只有几缕水草。泰莉走了。学校里我身边那张课桌后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夏夜的青砖路上再也不会有我们嬉戏时的笑声。她走得太远,湖把她留下了。 在这孤独的秋日里,水面与天空显得无比辽阔,沙滩长得异乎寻常。我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我孤身一人,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我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泰莉,噢,泰莉! 吹过我耳际的风无比温柔。拂过贝壳们嘴边,聆听它们低语的,就该是这样的风。水升起来,漫到我的胸口,不久又沉下去,褪到我膝侧。水波来来去去,起起落落,轻吻着我的双脚。 “泰莉!回来啊,泰莉!” 我只有十二岁。但我很清楚我是多么爱她。这种爱无关欲望,无关伦常,如永远比肩而卧的风,海,沙一般纯洁无暇。这种爱来自我们在温暖的沙滩上共度的悠长假期,也来自乏味的学校里那波澜不惊的单调生活。多年来那些漫长的秋日里,我曾一次次地帮她从学校把书背回家…… 泰莉! 最后一次喊出她的名字时,我不禁颤抖起来。我觉得自己脸上有水。真奇怪,浪不会溅得这么高。 我转过身,走回沙滩上,在那里伫立了半小时之久。我希望能看到一些迹象,一些征兆,再次捕捉到泰莉存在过的证明。最后,我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堆起沙堡来。以前,泰莉和我在沙滩上垒过无数沙堡,但这次我刚垒好一半就站了起来。 “泰莉,如果你听见我在喊你,就来把这沙堡盖完吧。” 我向视野中那个褐色斑点走去。那是妈妈。水漫上沙滩,一圈圈地环绕着沙堡。小小的城堡一点点分崩离析,沙地逐渐平滑如初。 我静静地沿湖岸向回走去。 远远地,一只木马发出一阵干涩的轻响。但那不过是风开的玩笑。 第二天,我乘着火车出发了。
火车的记忆力总是很糟糕。它把一切都留在身后。伊里诺斯州的棉花田消失了,童年时嬉戏的小河不见了。小桥,湖水,山谷,农舍……痛楚和欢乐纷纷隐没。火车沿路抛洒着记忆,很快就将它们遗落在地平线后。 我身材逐渐高大,换上了一幅更为强健的躯壳,同时也用成熟的思想取代了童年的稚拙。我扔掉不再合身的旧衣服,从初级学校转入高中,后来又上了大学。再后来,我在萨克拉曼多结识了一个年轻女孩。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就结婚了。二十二岁时,我几乎把东部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玛格丽特建议我们去东部度次迟来的蜜月。 火车是可以双向运行的,——和记忆一样。它可以埋葬过去,也可以把长年来尘封的一切瞬间拉回你面前。 拥有一万人口的布拉夫湖城出现在天穹下的地平线上。玛格丽特穿着新衣服,显得温柔而美好。旧世界的一切将我向它们身边拉去,她静静地打量着我。火车驶入布拉夫站时,她一直挽着我的手。我们的行李被人运了出去。 漫长的岁月间,时间改变了人们的脸,重塑了他们的身形。我们并肩从小镇中走过时,我放眼看去,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有些人脸上飘荡着缥缈的回声。——那是多年前谷中远足时遥远的笑语。有些人脸上藏着微弱的笑声。——以前,初级学校放假时,往往有这样的笑声回荡在金属链条下的秋千旁,萦绕在一上一下的跷跷板上。但我什么也没说。我走着,看着,用记忆填充着自己,一如收集着待烧的秋叶。 我们在镇里待了两星期,故地重游,看遍了所有老地方。那些日子里,我非常快乐。我觉得,我是爱玛格丽特的。——至少,我觉得我爱她。 还有几天就要离开镇子时,我们从湖边走过。和多年前那天比起来,夏天的脚步还没有走远。然而,沙滩上已经出现了寂寥的先兆。人已经稀少下去,几个热狗摊子外也已经钉上了木板。只有风声一如平常,徘徊在沙滩上,为我们歌唱。 我仿佛看见妈妈还坐在她以前常坐的地方。那种促使我独处的冲动又一次从心底泛起来。但是,我不能对玛格丽特说这些。我只能握着她的手,无声地等待着。 天渐渐晚了。大部分孩子都回家了。只有寥寥几个大人还在夹杂着风声的阳光中伸展着身子。 救生艇靠岸了,救生员步伐迟缓地从船里走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我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就这样缩小下去,变回了十二岁时的模样。我渺小得微不足道,心中充满了恐惧。风声呼啸。玛格丽特不见了,我的视野里只剩下沙滩和救生员。他抱着一个灰色的袋子,缓缓从船里出来。那袋子并不重,但他脸上铅云密布,严肃得可怕。 “站在这儿别动,玛格丽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 “待在这里就好,别问别的——” 我穿过沙滩,向救生员走去。他抬头看着我。 “那是什么?”我问道。 救生员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他的声音仿佛卡在喉咙里。他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沙地上。湖水低语着漫过来,环着布袋,不久重又褪了下去。 “那是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真奇怪。”救生员静静地说。 我等着他的下文。 “真奇怪,”他柔声说道,“这算是我见过的事里最奇怪的啦。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他点了点头。“我想她已经死了十年了。今年这里还没有孩子溺水。1933年以来,在这里出事的一共有十二个孩子。一般来说,不出几小时,我们就能把他们捞起来。我记得,只有一个孩子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袋子里装的就是她。她已经在水里待了十年……这可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灰色袋子。“打开它。”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风声更大了。 他犹豫地托着袋子。 “快点,老兄,打开它!”我吼道。 “我想我最好别这么干。”他说着,随即被我脸上的表情吓到了。“她还这么小——” 他把袋口拉开一半,但那已经足够了。 沙滩上一片荒凉。我的世界中只剩下天空,风,湖水,以及在孤寂中徐徐迫近的秋天。我低下头,看着她。 我反复默念着什么。那是一个名字。救生员看着我。“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我问道。 “那边的沙滩下,浅水里。她已经在那儿躺了很久,很久了,不是吗?” 我摇了摇头。 “是的,很久了。上帝啊,很久了……” 人人都在变。我长大了,她却一如往常。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死亡的字典里没有成长,也没有改变。她的头发还泛着金色的光泽。她将永远年轻下去,我也将永远爱她。上帝啊,我将永远爱她。 救生员又将袋口合了起来。 几分钟后,我孤身一人沿着沙滩走去。突然,我停下脚步,低头向脚边看去。救生员就是在这里发现她的,我对自己说。 那里,立在水边的,是一座盖了一半的沙雕城堡。以前,泰莉和我在沙滩上垒过无数这样的沙堡。她盖一半,我盖另一半。 我看着沙堡,屈膝跪了下来,只见一串小小的脚印从湖中延伸到我面前,然后又折回了湖中。 ——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会帮你盖完这城堡。”我说。 我没有食言。轻手轻脚地盖好沙堡后,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我不想看见身后的沙堡在浪花中倾圮。——万事万物,都有在浪花中倾圮的一天。 我沿着沙滩向回走去。那里,一个名叫玛格丽特的陌生女人正微笑着等待我的归来。 -----------闲扯的分隔线----------
很久以前读到Ray Bradbury(雷·布雷德伯里)的介绍时,对那篇文章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貌似文法不通的标题——“赋予科幻以诗意的雪”。 不久前念完《华氏451度》,对老头儿的好感又被煽动起来……只谈文化,不谈政治。放在乌托邦小说里,倒也算是另类之作。 何况,老头儿的文风,让我想起多年前看《火星编年史》的日子。让我看完后马上转头去看第二遍的书,记忆中那是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不得不说,那文法不通的标题总结得很棒。 在一部厚厚的短篇集里选这篇来译,并不是看中其情节。其中关于记忆和死亡的描写固然让人心动,但选择它的主要理由是……它是这个集子里最能体现老头儿文风的作品。关于夏日尾声的描写和印象里《火星编年史》的开篇非常相似。 以后有时间,希望能把这个集子里的东西多译些出来……哪怕是为了给老头儿做广告^^ PS:虽然现在一搜老头的照片出来的都是个大鼻子老胖子……不过历史资料证明……50年前这家伙简直帅得人神共愤啊。XD PS的PS:我果然是扭曲的草履虫……讲演用文写了两天一字未出……反而鼓捣出来这个……论文是盐,小说是清水,我有应激性,恩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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