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看了三本书，又一次被爱与死亡摧枯拉朽的力量折服了。
　　第一本书是《美丽新世界》。这是早就该看而一直未看的书。贴着反乌托邦的标签，内容关于完美社会中失去内容的爱和失去意义的死亡。第二本书是《情人》。用译者王道乾先生的话说，“小说处理的题目大体仍然是关于爱情，死，希望这些观念”。高三时看过这本书，没有看懂。于是书的内容也像其他读过但没有消化的东西一样，迅速地从记忆中漂白掉了，以至于三年后它对我成了一个崭新的体验。比起当初，虽然不敢说现在就能把握作者意图传达的讯息，但阅读时的感觉多少沉重了些。——三年过去，我在远离稚拙，通向死亡的道路上又前进了几步。也许正是这一点，使我能从这个原本平淡的故事中品出湄公河的水气，泪水的咸涩，以及时日的蹉跎来。
　　第三本书名叫《秘密花园》。小说原名"The Torture Garden"，本意是“酷刑花园”。估计是为了讨好中国读者的审美情趣，才用了这么个文过饰非的别名。不得不承认，原小说的题目十分精到，阅读这本以折磨为主题完全是对读者的一种折磨。小说以一位擅长从死亡中体会爱的愉悦的女主角为引子，描写了作者想象中中国园林中的酷刑艺术。在鲜血与脑白齐飞，痛苦共麻木一色的令人发指的图景中，作者借女主角之口振振有辞地抗辩道：爱（至少是爱情）本是新生的力量，而死亡也是促进新生的动力，因此，死亡与爱一样。死亡是爱的同位素。
　　不得不承认，擅长被说服的我又一次被说服了。
　　爱与死亡，新的爱与死亡……从社会层面看来，旧一代的死是为了达成新一代的爱。但从个体角度考虑时，这个想法无疑是让人沮丧的。在爱与死亡不可割裂的斗争与联系中，死亡，或者说死亡代表的衰败与分离，永远是最后的赢家。人们或嘲笑死亡，或赞美死亡，但无论如何，一切都要最终归于死的永寂。与死的不朽相比，一切源于爱的欢乐都成了转瞬即逝的浮光掠影。
　　在爱与死的同一联系中，卡桑德拉的经历也许可以看作一个模型。她拒绝了日神的爱，因此日神赐予她满目厄运，衰败，与死亡。
　　曾经和几个非常崇敬的人讨论过相同的话题：因为有死亡的存在，生命与进步都显得意义渺茫。我的宗教老师笑了：你要这么说的话，的确是这样。写作课博士也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说这些话时神情如此无可奈何，以至于我想像母亲一般吻他们的额头。——将爱与死联系起来的是时间，再睿智的人也无法给出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然而，将死亡与爱等同，还是将爱与死亡等同，完全取决于个人的立场甚至心情。这两种角度在同一个人身上也是同时存在的。有时，死是一种失败，是失去，是减少，是衰颓，是倾覆。正因如此，我从来不自动保存MSN记录。翻看以前的记录，对比变化了的现实，那些过往的，不可追回的文字正是我被时间挫败的证明，是驱逐令和投降书。但有时，死又像是一种欢欣，是史铁生笔下那个漫长的，必然来到的假期。在走投无路又无可依靠的时候，很好的哄骗自己的方法，就是对自己说：无论如何，还可以随时逃进死的庇护里去，所以不妨再尝试一次，结果总不至于更糟。
　　人是任性的。他高贵而卑贱，理性而疯狂，一见倾心，却又反复无常。看似形而上的爱与死离我们并不遥远。——实际上，我们随时在悲与喜，爱与死的视角间转换。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他在与昔日朋友聚会的餐厅外隔着玻璃向内望去。他记得所有人的位置，记得邻座衣服的褶皱形状，也许还记得席间一两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这一切辽远的记忆都让他感伤，让他想转身离开这被回忆戕害了的场景。但下一个瞬间，玻璃内流出的暖色灯光点燃了他的脸，他想起了即将到来的重聚，心里又充满了黄金一样的喜悦。可惜啊，这欢乐的瞬间对他来说太短，对世界来说太长了。不出一会，他又想起重聚后的再一次分别……他的感官，他良好的记忆力，重又像是在与他作对，为他施刑了。
　　写到这里，我恐慌了，——不仅是为我自己的懦弱和变幻无常。我常常嘲笑一些现代音乐，文学，嘲笑它们的吵杂和无病呻吟。他们感觉到不适，但连半点可能的解决之道都无法提出，因此只能呻吟扭曲，有破无立，有摧毁没有重建。但现在，被折服之后的我除了感叹，又能提出什么呢？
　　至少是现在，我无法以乐观而积极的结句收束全文。整个北京都在下雨时，雷声的来源是极难确定的。整个人生都被包容在两个字中时，我突然觉得无从判断了。

 

 

2006年5月

 

The Alchemist Lyrics

 

In the desert where almost nothing grows
几近空芜的沙漠里
you'll find the most beautiful rose
你会发现最美丽的玫瑰
takes its name from Jericho
玫瑰之名来自耶利哥的传说
a miracle of life
它是生命的奇迹
I know a place I can't deny
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where even a Jericho rose would die
即使耶利哥玫瑰也会凋零
The desert of your heart's where I am trying to survive
那是我挣扎求生之地，你心的荒漠……

 

Can't control this
无法控制
can't let go this
无法放弃
feeling is all I have
感觉之外，一无所有
I know that...
我知道……

 

I could build a tower out of steel and stone
能从铁石间建立高塔的我
but trying to build a bridge to you
is something I can't seem to do
无法修建通向你心的桥梁
If I could turn this dust to gold
如果我化尘为金
you'd see it clearly
你倒可轻易得见
Trying to earn your love
而赢得你的爱
is just like trying to learn the art of alchemy
正如修习炼金之术

 

The measure of a woman's heart
女人的心究竟如何揣测？
is just how deep and just how far
a secret can be kept
那要看在记忆淡漠前
till it is only distant memory
她能将秘密埋藏得多么深远
My emotions fall on stony ground
我的感情仿佛袭袭旧衣
I wear them just like hand-me-downs
纷纷坠落于坚石之上
because I know the secret is the love
因为我知道
that you have for me
你的秘密，就是你对我的爱……

 

I can't believe
无法相信
can hardly breathe
无法呼吸
without you by my side
因你不在我身侧
I know that...
我知道……

 

I could build a tower out of steel and stone
能从铁石间建立高塔的我
but trying to build a bridge to you
is something I can't seem to do
无法修建通向你心的桥梁
If I could turn this dust to gold
如果我化尘为金
you'd see it clearly
你倒可轻易得见
Trying to earn your love
而赢得你的爱
is just like trying to learn the art of alchemy
正如修习炼金之术

 

How could life be the same
如果我的爱终究是镜花水月
if I find I loved in vain
生命怎能一如往常？
The dream I have every night
我每夜做着同样的梦
is to wake with you by my side
梦中，梦醒时你在我身旁

 

I could build a tower out of steel and stone
能从铁石间建立高塔的我
but trying to build a bridge to you
is something I can't seem to do
无法修建通向你心的桥梁
If I could turn this dust to gold
如果我化尘为金
you'd see it clearly
你倒可轻易得见
Trying to earn your love
而赢得你的爱
is just like trying to learn the art of alchemy
正如修习炼金之术

 

Trying to earn your love
而赢得你的爱
is just like trying to learn the art of alchemy
正如修习炼金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