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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

奥兰多不是布鲁姆

   
  这是一本神奇的书...
  我写下这个开头,两秒钟后就突然想把它擦掉。如此煞有介事,如此一本正经!用这样的文字来定义这本“神奇”的小书,简直像是苍蝇在用嗡嗡的歌声评论早晨偷食的蛋糕了。
  九年义务教育赐予我的怪癖之一在于,只要是在课本里出现过的作家,往往会赢得我带有童年逆反心理色彩的,怀疑性的斜视。李白和鲁迅是例外,可惜这张例外的清单(如果两个名字的并列短语也能算是清单的话)中并不包括弗吉尼亚·伍尔夫。因此,我一路小心地绕过《达洛维太太》和《到灯塔去》,踮着脚跳过《时时刻刻》的流行泥沼,直到《奥兰多》打着同名电影的幌子,从书店一角转出来时,我才一时大意,被撞了个正着。
  这时,九年义务教育赋予我的另一条怪癖开始发生作用:每遇到一件作品——无论是美术馆里的巨大水晶吊灯,孟京辉诡异的先锋剧,还是弗吉尼亚·伍尔夫这本薄薄的小书,我都会搜肠刮肚,透过形形色色的形象,声音,颜色,寻觅作者的创作意图。换言之,思考文章的中心思想(这是个多么熟悉而怀旧的词儿!)与意义所在。可惜的是,我并不是文艺世界里的波洛,或者说,文艺世界不同于东方快车上的犯罪现场。无论我累死多少“灰色的小细胞”,都无法找出文字背后隐晦不明的凶手。
  ——尤其对于这样一个自由,离奇,散漫而又多情的故事。
  不,不,我仅有的几位读者,不要举起你们手里的牌子,我并不是出版社的书商,也不是伍尔夫女士的同谋。为了证明这一点,我现在就要给这本书做一个梗概,打消你们中一部分人的购买欲望。同样,按照在九年义务教育中养成的习惯格式,我们可以这样说:这是一个跨越时间,跨越国界,跨越性别的故事,讲述了奥兰多从伊丽莎白时代到一九二八年的生活,他的爱,他的生活,他从男到女的自然转变,以及她的反思,她的婚姻,她的生活……
  我看见,一部分读者已经把鼠标移向了窗口右上的红叉,而另一部分却拿着胶布向我逼来,如果他们的眼睛会说话(像很多中学范文人物描写中说的那样),那他们共同的发言一定是“剧透者死”。
  看在这些读者没有离场的份上,让我们收拾起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写段象样的书评吧。——即使我再说上十分钟,给上面的每个短语都做个详细的注释,也很难大幅减损各位阅读这本小书的乐趣。很多作者通过灵活的概念与扣人心弦的情节给读者提供娱乐,但伍尔夫女士——仿佛她明白女作者在这方面永远不是男作者的对手——却是利用语言本身的趣味与写作方式的变化来取悦读者。不,“取悦”这个词并不恰当。如果译序所言非虚,那么,伍尔夫女士是把这本书的写作当成了一个假日,一个玩笑。奥兰多在文中曾起誓,永不为取悦评论家而写作,只为快乐。考虑到文学话题与冥想在本书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也许这本书本身可以看作作者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反思也未可知。
  ——哦,打住吧!愚蠢的中心思想,愚蠢的意义!我已经听见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在用讽刺的腔调质问了:所有作品难道不都是来自于作者对生活的反思?
  还是让我们看一段引文吧,它来自奥兰多对维多利亚时代文学的感言:
  “……(<她收到过足>有半打庆祝一百周年的宴会请贴),既然文学吃了所有这些晚宴,一定变得十分肥硕;再次(她被邀请参加许多讲座,主题均为某某人对某某人的影响、古典的复兴、浪漫主义的幸存、以及其他同样动人的各式名称),既然文学听了所有这些讲座,一定变得十分枯燥;再次(她出席了一位贵妇的招待会),既然文学披挂上如此一堆裘皮披肩,一定变得十分尊贵;再次(她拜访了卡莱尔在切尔西的隔音房间),既然天才需要如此悉心的呵护,他们一定变得十分娇贵。……”
  可以看出,伍尔夫女士已经不是那个在《墙上的斑点》中喋喋不休地揣摩抽象艺术的女人,却拣起了另一支名叫“讽刺”的笔,而这讽刺中又带着某种女作家特有的柔和品质。——不,这么说对她是不公平的。她一直是她自己,是英格兰山边的欧石楠,海德公园里的月季丛,——只是在我的印象里,她从“一丛玫瑰”变成了“一丛带荆棘的玫瑰”。
  不,我的读者们,不要被我拙劣的比喻迷惑。玫瑰的香气还在,而且弥漫了整本书,——灵巧而让人高兴的文字使偶尔的拖沓和繁冗都变得可以原谅了。让我们再来看看来自文章结尾处的引文吧,这是奥兰多在呼唤她的丈夫:
  “那美妙、绚烂的名字,犹如一根铁青色的翎毛,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她看它飘落,好似一支缓缓坠落的箭,翻动,旋转,穿透厚厚的空气,徐徐而行,无比优美。他就要来了,一如既往,在死寂的时刻。当风平浪静、秋日树林里那斑点相间的树叶飘落到他的脚边时,当豹子一动不动,月儿映在水中,天地之间万籁俱寂之时,他来了。”
  工于文字也并不等于思想的空白,更不等于缺少有趣的点子。只要想想冰封的泰晤士河上溜冰的贵族,当了三百多年评论员的格林爵士,可怜的哈里大公领子里的癞蛤蟆……呵,还是引用一段原文吧:
  “女人并非天生顺从、贞洁,浑身散发香气、衣着优雅。”
  换言之,虽然出自女作家之手,可这本小书绝对不是“顺从、贞洁,浑身散发香气、衣着优雅”的。
  如此引用下去,这篇所谓的书评难免不会成为原文的分拆组合。还是让我收起家伙,打起包裹,把舞台留给伍尔夫女士本人吧。虽然莎士比亚的光辉依旧笼罩着性别转换的话题,让它成为无数作家的灵感来源与墨水瓶。不过奥兰多不是布鲁姆,伍尔夫不是莎士比亚,在这里,性别成了情节的引子,情节倒像是文字与思维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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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办身份证时被踢了一路皮球……倒是在路上把这本小书看掉了,比预期的好看很多……恩,俺很喜欢那种到处神奇意象的比喻方法~
  翻译质量也属于上等……本系列伍尔夫文集可以考虑跟进……《时时刻刻》也可以考虑看一看了。-_-+
  第二次丢钱包...卡和钱倒没什么...可怜了叶(非口十)送的那钱包...叶我对不起你...
 
 
7月20日

两个务必

  实习近十日,除了验证了已经被无数革命先辈验证过的“上班不如上学”定律,且熟稔了一系列令人发指的高尔夫名词外,最大收获就是以下两个务必。
  第一,念书务必一杆进洞……我是说,一念到底。
  不说一睁眼就开始的快节奏,不说每日浪费在车上的三个小时,不说掉得比战时共和党支持率还快的体重……一面镜子就足以说明一切:无可救要的黑眼圈,咳嗽与呵欠交相共鸣,在电脑前流的眼泪比看TITANIC时流的还多(好吧,TITANIC我是没心没肺地笑着看完的)……总而言之,仿佛我天天不是到广告杂志社上班,而是到英人的馆子吸大烟似的。这种状态下,别说念书干活了,就是给本座送张飞希腊的机票上门,估计我都会蒙头赖床大呼“敲门者死”。
  结论,妄图一边上班一边准备考试,继续深造的孩子们,你们选择的对手是自己的意志……
  第二个务必比较个人化:将来务必要找个时间安排自由的工作,——为时间牺牲薪水也可以原谅。
  本座野望不少(包括一些只可能在意念里完成的,比如清除寝室同人女众和清除死冬山口山众),但有一条始终没从野心列表上掉出去过:一间拥有顶天书架的环行书房,带梯子及大桌,桌头最好还有只猫。无疑,这首先需要一定的经济实力。不过,从目前情况看来,若是将时间全盘奉献给薪水袋,将来我难免会成为那个家藏万卷却需要晒书防霉的财主。据说希腊人说过这么句话,“向月亮前进吧,至少会落在星星上”。从目前为止的人生经历看来,多数时候,向月亮前进时,本座都“必然”会落在星星上,——一路埋头追寻目标,抬头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岔了路。
  虽然我的自尊与自卑都不允许我在工作方面有所懈怠,但事实证明,我想要的东西,很多都在工作之外。
  结论:是驴子,就别弄错了:想要的是胡萝卜时,自追着胡萝卜跑去便可,不用谄媚手里有胡萝卜的人。
  
  还有20天就GRE了……毫无准备……手上那本薄得要死的《奥兰多》从期末至今未看完……昨天又忍不住买了本《死于威尼斯》……
  耶家父子在上,我究竟在干什么?
 
7月15日

7月15日Dracula猎人灭杀团战报

  
  西华德医生坐在小艇里,听船工用意大利语和另一艘小船上的人愉快地交谈着.夕阳在威尼斯无数河道中的一条上投下血红的光幕,那红色的圆盘马上就要沉入他身边象牙白的建筑之后.斯图芬特趴在他身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西华德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日落.从米娜·哈克的电报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字里行间的绝望,而“绝望”绝不是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的偏好。维也纳附近的两座庇护所已经耗尽了她和她丈夫的所有积蓄,但在西华德收到电报前2天,又有一座顶带金色十字架的建筑向马德里的人们敞开了大门。
  西华德又想起那脸颊减削的女子浓眉下灰色的双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伙计……”他将手伸到斯图芬特的项圈下,挠了挠老狗松软的脖项。
  “任何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威尼斯的美。”那位曾和他们在罗马尼亚并肩作战同行曾经这样说。
  可现在,他已经腐败成泥的双眼看不见阳光,看不见十字,看不见第勒尼安海上的海鸥……也许,除了罗马尼亚的硬土。  
  戈代尔明伯爵发了疯似的沿铁路线来回搜索,可他一贯以来的好运气这次并没有落在他身上。黑暗……迫近的黑暗中有甜美但致命的虐气,这气息让他们全发了疯。
  安娴宁静的米娜,胸有成竹的凡·海辛,不苟言笑的戈代尔明,还有他西华德,大家全都发了疯。
  可笑的是,两天前在奥西诺西街时,他居然真的以为他们就要赢了。即使现在,他也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狂喜的心境。……然而,这种狂喜经过回忆的沉淀,已经成为令人窒息的悔恨。
  他记得,当时手里的弹匣已经空了,而自己颤抖的手指却完全无法装弹。不光手指,他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颤抖。——即将到来的胜利!……
  胜利的确来得很及时,然而这胜利却不属于他。
  他本能地从袋中抄起木桩。——“只有我们最大的那条鱼才配得上这个!”凡·海辛说对了,垂钓时成败往往只在提杆那一瞬间,而现在就是收线的时候。
  他们已经在河边坐得太久了。他日夜兼程赶到威尼斯,为的也就是捕捉这一瞬。整整一路,他和斯图芬特没有浪费半秒,仿佛魔鬼本人正在他身后追赶着他。但他明白,真正的魔鬼也许就在他的目的地,为他摆好了玻璃盏和红酒。魔鬼的力量与日俱增,时间本人已经厌倦了它和他们的游戏,欧罗巴这位甜美的女士陷入永安或永夜前,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手。
  他听到一阵尖锐的笑声,仿佛地狱的裂缝里流出的烈酒。他疯狂,骄傲,狡猾,机敏的对手站在他身前,抬起下巴,尖锐地笑了!
  西华德医生手里的木桩递了出去。但在同一瞬间,吸血鬼的身影就像被踩碎的唱片一样,化为无数细小的身形。每一只魔鬼的使者都像它们的国王一样,有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膜翼。
  无数翅膀划过威尼斯的天空。蝙蝠们喳喳叫着,仿佛在嘲笑。
  街另一头,凡·海尔辛的老来福发出愤怒的咆哮。但蝠群只稍微散了散,便重又聚合起来,向西飞去。
  那一瞬间,西华德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输了。他脑袋里充斥着一个奇怪而疯狂的念头:这时候天上真该有轮月亮,来衬托那群魔鬼凯旋的舞蹈。然后,他听见海尔辛的枪托砸断在墙上的声音。
  和永夜斗了半辈子,可即使是现在,西华德也无法建立起对它的感性认识。威尼斯的河水依旧如醇酒般陶醉在夕阳中,欧罗巴依旧美丽得仿佛谎言。愉快的意大利语频频敲击着西华德的耳膜。
  也许他该告诉他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凡·海辛向北去了。明天他自己也将南下佛罗伦萨。
  罗马,会是个迎接永夜的好地方。
  西华德医生又一次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不是为祈祷,而是为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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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最后那庇护所卡抽得太帅了…完全弥补了黄牛票的尴尬...
  可惜……不是我们太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