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yer Savan's profile[ 朝 歌 夜 弦 ]BlogLists Tools Help
    February 12

    恢复更新!

    为了庆祝The Big Bang Theory里正式出现了我们社会科学工作者的身影,而且和万人迷Dr. Cooper一拍即合,俺正式决定回复这地界更新。

    起码……在俺被“社会科学工作”淹没的时候……你们可以得到一点点生命迹象,知道俺还活着……
    August 04

    生日礼物提前晒

       
        你拍攝的 IMG_1223。

        既然在某动物的威逼利诱下已经给它看了生日礼物,于是说了也无妨了.
        今天装箱准备邮寄前无比不舍...毕竟给它往办公桌上一摆我自己估计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干脆拍几张照留念好了.(拍上面那张时吾爱Sirius手制的姜饼小人突然一跃而起冲进了镜头!)
        为什么想买这个睡觉的狐獴(meerkat)...原创意来自这里.
        Country Artists这个厂商真是太棒了.我想买下他们所有的动物雕像!
        这么可爱的狐獴为什么要送给动物!...呜呜呜...

       

       

        真舍不得装进箱子里去呀...

    July 31

    烂图写话


        今天找一个东西时回头翻了翻硬盘上的图们,发现一些一直没有放上来过的烂烂们.
        于是在这里烂梦重温一下.

    你拍攝的 flood。

        现在还真有些怀念这个小破地儿,听说新校长延续驻法时期奢靡做派,正在改建后花园修喷水池,将这巴掌大的地儿向樱兰的方向推进...希望他们推什么不要推倒陈毅像."有传说,毕业那天,在陈毅像下告白,就会永远得到幸福哟!"
        哦,那些泡沫? 井盖子漏了...用广角拍还挺壮观的,点头.

    你拍攝的 smiling lion。

        去洛阳关陵时拍的.一对狮子,一公一母,母的背上都有这么个小东西,以体现其母性精神及拥护独生子女政策的社会责任感.然而它的脸...在笑.

    你拍攝的 cat head。

        去Haworth参拜荒原英雄小姐妹勃朗特一家时在小山镇里拍的.约克郡石头房子前都有各种各样的小花坛...这家的花坛里养着只喵.

    你拍攝的 horses。

        约克郡荒地上唯二的活物...镜头到极限了才抓下来.勃朗特姐姐不骗人.阴森的天空下...希刺克厉夫先生和凯塞琳小姐仍在并肩游荡.

    你拍攝的 prince。

        "老大你把红宝石眼珠子给俺吧,俺叼给穷人!"
        "臭鸽子!装燕子诓老子!不要以为伦敦都可以随便Hustle的!"
        "啊呀大佬不要这么凶嘛,你看那边有人拿相机拍你..."

    你拍攝的 ask。

        水狸城堡游记之一: 伟大的SR同志为此图题名为<第一回:假语村言真事隐,石头怪婴问苍天>

    你拍攝的 canon。

        水狸城堡游记之二: 枪炮与正太."我告诉你,美国人很欠轰哟,哒哒!"

    你拍攝的 friendlies。

        这个烂是某动物拍的...它们...向外窥视着...
        "好期待呀...吭吭吭吭..."
        "是呀是呀..."
        "一直这样真不甘心呢..."
        "要笑,要保持笑容哟,这样很快就可以被买走了!..."
        "出去以后就可以尽情吃小孩子了...桀桀桀桀..."
        "桀桀桀..."

        很多人都能在旅行中发现美...俺也没啥美学细胞,只会焚琴煮鹤,于是专门记录烂好了.嗯嗯!
        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

    July 23

    夏天的清凉背景!


    大海!沙滩!(哪里有)泳装!(海豹皮的!)

    这枚母Selkie不错吧!
    桀桀桀!

    真是不想写论文呀...爬google都比较好玩一点...-__-

    July 19

    关心则乱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两年前的我,生性剽悍,作风勇猛.饮食规律健康.一个暑假两份兼职加考GRE,顺手写完毕业论文还欣欣然飞赴九寨会M三,誓要自力更生去鸟国光宗耀祖,奉马基雅维利与小波老师为师友.
      两年后的我,痴呆迟钝,牵肠挂肚,一个电话不通即茶饭不思.一个暑假半份兼职论文写得好像挤猫奶,申根签证毫无把握,只等学期结束扔掉延签逃回国,半夜看李碧华从头哭到尾.(审美趣味文青化是极大罪恶!)

      有点怀念一个人没心没肺穷开心,战天斗地无比能打的日子.
      --这是个"抢粮食抢石油"(By大叔,2008)的世界,不容你不能打.

    July 03

    村上良镛的浪漫主义运动


      有位兄台在一本叫《奇幻炸弹绿化不列颠》的天书里写道:“有一日俺在地铁上,看了一会魔戒,又看了一会抵制氢弹运动,突然醍醐灌顶,感觉这俩玩意儿其实说的都是一码事儿。要俺说,它们都姓‘战后浪漫主义抗议运动’。”
      虽然俺觉得这地铁啊醍醐啊都是瞎掰凑引言的,不过最近和马海豹半夜闲扯时也通了一次仁督二脉,把《越女剑》记到了村上春树帐上:

    搅拌开始:

      我坐在草地上,五月的空气中,阿青身上散发出的温暖气块触着我的皮肤。树林来的风声有着楚地民歌手前奏的韵律。我就这样坐在宇宙的中心,将脑海中乐器的音量提高,想着西施,揣摩着她在楚平王三十七年春天对我说的话。西施的脚步里有锦瑟似的节奏,有太湖水混合着命运的奇妙风韵。吴王是为了听她脚下这微弱的,没有道理的音乐,才给她修了那长廊也未可知。
      “真的是大猴子呦。”
      阿青突然这样说。而我也只好回答:
      “真的?”
      “那是,还能有假?”
      “只是觉得,大猴子来找你这个事,有点……吴国人怎么说来着?”
      “……可是‘异怪’?”
      “没错。”
      “那也没有办法。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嗯,没有办法。”
      阿青并着两条腿,摆弄着手里那根绿色的棍子。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来赶羊呢,尤其是老白这种背上有黑星的越国羊。可是我的确知道,无论是老白,勾践,还是已经不知在哪里吃吃笑着的伍子胥,都不是她的对手,连文种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也拿她完全没有办法。这样的女孩,除非邀请她一起听《阳阿》什么的,才能搞到手。
      “你说那个叫西施的?”
      “嗯?”
      “可是说要和你一起划船?”
      “委实没错。”
      “两人一起,就永远划下去?”
      “嗯。”
      “永远永远?”
      “嗯。”
      “那可和苦役有什么区别?”
      "苦役",又是一个吴国词。这女孩该不会是跟着那八个讨厌的吴国人一起来监视我的吧?我想了想,决心不予理会。自从当了勾践的手下,类似的念头往往一个接一个,没有半点办法。按照文种的说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吹灯,蒙上被子,一片黑暗,只管睡觉,否则人是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
      对,就是这话,——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搅拌结束。
    (有心把全文都改写了,不过肚里没货,装不长矣。)

      俺觉得,村上和金先生,都是有浪漫主义精神的。——对于前者,除挪威森林外的书几乎都很有种“无逻辑浪漫”的范儿,而对于金先生来说,这浪漫主义最明白的体现就在于这只有一万多字的《越女剑》:杖点西施,白猿传剑,一介牧羊少女千万兵士不能挡,浪漫得像《白马啸西风》的末尾一段一样,又理想,又没逻辑,又浪漫,相当相当村上。即使在《书剑恩仇录》这么不和谐的农民起义小说里,也有喀丝丽一骑白马徐徐而行,看得众多清兵愣然当地不敢放箭的段落。
      对于俺来说,这样没逻辑的浪漫是最有杀伤力的,比如《大鱼》。相对的,狄更斯海明威甚至赫曼米五郎就完全看不下去。不过,以前看金,总希望上帝姐姐从天上扔下一个范蠡之余再给我一个乱世,才活得够劲儿够浪漫,现在两者兼得,却又只想天下太平,永远永远在太湖划船了。

    July 01

    两周年!


        如题.
        感谢买了棋的小9.
        感谢SMS轰炸俺去宅会的天猫.
        感谢和俺同居数日的DE.
        感谢教俺做巧克力的末三.
        感谢支持俺的小环.
        感谢SFW.
        感谢小明.
        感谢Gaiman叔叔.
        感谢MTV.
        感谢上帝姐姐

        感谢某动物自己.
        感谢俺自己.

        感谢你们为所有的鱼. XD

    June 16

    社科潜规则和英勇的狐獴守夜兵(这标题是否很村上了)


          这学期写的三篇论文,基本都关于社会问题的形成与解决。让人沮丧的是,看过的书大多仍停留在描述分析问题阶段,提出解决方法的少之又少,切身实践解决方法者几乎没有。也许在公共话语方面,这西方学界也有自己的潜规则,不过少了个愿意将之公之于众的筒井康隆。(软广告:力顶《文学部唯野教授》)
          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唯一例外是William Hoynes。在提到公共广播事业衰落时,老儿有文说:如果我们只说不练,这事儿也就没指望了,所以我告诉你们,以后只要有机会,我就要出去讲演,我就要搞活动,我就要嗷嗷叫,告诉他们媒体商业化有多烂。你们不好意思叫,我来叫。——可惜,有爱如彼者实在很少,在我这半瓶醋看来,社会学家们仍然关着门,在各种宏观架构中自说自话。也许,——按照我恶意的揣测,如果不把自己塞进这架构中去,他们也是要被潜规则咬手的:一个社会科学家把自己搞成了社会活动家,就像一个文学评论家把自己搞成了小说家一样,你对社会的作用越大,你的同事看你的眼神就越像看一条败狗。
          可是除了鸡同鸭讲和在中餐馆洗盘子,咱这些社会学家与社会半瓶醋还能干什么?(尤其是我这种数学苦手,连研究方法都没学出来的醋瓶底儿)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也许我们可以买个V面具,利用贫瘠的社会科学知识和高中遗留下的化学知识搞点节庆活动,指望老大哥的苍蝇拍子扇过来前能有波曼一样的小美娘投进网里来;也许我们可以将洗盘子经历充分利用,再养一只猫,变成小说家;也许我们可以转行社会心理学,天天和汉尼拔老爷玩桥牌,顺便分析一下约翰是不是天马医生的第二人格。当然了,我们还可以响应地球联邦火星开发计划,报名买张单程票回老家……写到这里,我发现,社会学家就像胡萝卜,放到什么菜里都说得通,大多情况下烧出来也不怎么好吃。
          当然了,我们还可以去慈善基金会干干义工(软广告二:周四周五下午大家可以在High Street上的Barnardo's里见到俺……回国前的各位都来捐带不回去的东西吧!),去国际组织保护保护野生动物,让这个被我们自己拆分了无数遍的世界变得美好那么一点点。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楼下那盆叉烧肉努力做好,叫买肉那3文大钱死得其所,世界上不要多出一盆难吃得连宅都会绝望的生甜肉。(可是为什么正式腌之前还要泡三小时搞得俺无聊到抵挡着sandman在这里写臭space...T_T)
          现在我败的样子就像一样……


    June 09

    嗷嗷嗷


        最近写论文写得有些颓.赶上一两篇也就罢了,这一个月写下来,难免有些脑残.
        对中文闲书的饥渴再次上升到正态波峰.经常有背着一包臭没情节社科书爬上公园里那旧钟楼的冲动.俺要把这些干巴枯燥,掷地有声的东西一本本投掷下去,以周树人先生飞砖打猫的准头砸公园里的鸭子.于是它们有的被德先生理论打昏,有的被媒体经营砸飞,有的死在温柔的公共广播事业手里.--诚然,这完全没有王二老师让李靖用根号二打死犯人帅,不过让这些理论有些用途总是好的.而它们的用途,就是让天鹅们重新取得池塘控制权,而俺有不要钱的鸭肉盖饭吃.
        顺便一句,图书馆借不到的东西,网上也很少能下到.Google scholar里那短短的缩写与其说是给人用,不如说是amazon的广告.MIRC常用那服务器也败了.学术书的版权保护在全出版业可能无出其右.用 Conan同学的话说,"好像有多少人巴不得看一样."虽然鉴于有些朋友身在出版行,俺对版权保护很能理解,但是这种保护和公众平等利益发生冲突时,我们就需要审视并考虑回归版权法的初衷了.

        说点儿有用的.最近经常用上好橄榄油炸春卷儿吃.不过事实证明这东西并不适合中式烹饪...它的好处...从如下引文来看,也不过是myth罢了.咱还是去折磨倾轧葵花籽吧.

        "专家认为,没有哪种菜油卓然不群于其他同类,消费者在选择的时候,只需把握如下原则:选购每大匙油(Tablespoon)的饱和脂肪量不高于2克的即可。
    下面把几种常见油的饱和脂肪含量由低到高来排队:

         芥子油(Canola)  6%
         红花油(Safflower)  10%
         葵花籽油(Sunflower)  11%
         玉米油(Corn)  13%
         橄榄油(Olive)  14%
         芝麻油(Sesame)  14%
         豆油(Soybean)  15%
         花生油(Peanut)  18%

         上述这些油,都满足选购每大匙油(Tablespoon)的饱和脂肪量不高于2克的要求,购买时可依据自己的口味和烹调方式进行选择。"

                                                                 -以上内容译自美国<消费者健康报告>, by Plum


    June 03

    有的人


        有的人,因为要应酬,让不喜欢的女孩子亲了自己。你们说,这可以原谅么。
        有的人的老板,闹起来和女员工当众French Kiss。你们说,这可以理解么。
        有的人的公司,聚会吃饭互相亲吻取乐。你们说,这是起哄,还是人品了。

        有的人,因为这个事,发了很大的火。你们说,这可以原谅么。
        有的人,因为这个事,讨厌了一群人。你们说,这可以理解么。

        你们告诉我,所有公司都这样糜烂么,现在所有年轻人都觉得这种事很正常么。

        号称要坚持原则,号称自己讨厌80后习气的平客,你的原则呢?

        向往所多玛120天的同学们,推荐求职地:HSW 好色网
        如果有机会,请让我成为你们的竞争对手。
        第十三个巫婆说,有这样的风气,你们不会成功。

    May 27

    [民谣]苏克雷礁的大海豹精

      
        很久以前和Sera聊起这首民谣时,两人在网上遍寻不见.今天搜另一首民谣的词时居然从一枚歌手个站上唾手得来.
      且美且喜,欣然晒之.这个版本唱得一般,而且这个故事结局太糟糕,太糟糕:这种"我没办法让你幸福你去找更好的人儿吧"的假崇高论调最没劲了.
      不过这生生灭灭,随天顺命,人和精怪自然和谐的调调,还是让俺颇怀念回国时看那本<凯尔特薄暮>...暑假努力打工去爱尔兰吧.T_T
      Extra tips: 逮到精怪的姑娘们,不妨趁他们脱皮变成人形时,赶紧把皮藏起来,就跑不了了,嗯嗯.

      
    The Great Selkie of Sule Skerry

    An earthly nurse sits and sings,
    And aye, she sings by lily wean,
    And little ken I my bairn’s father,
    Far less the land where he dwells in.

    For he came on night to her bed feet,
    And a grumbly guest, I’m sure was he,
    Saying “Here am I, thy bairn’s father,
    Although I be not comely.”

    “I am a man upon the land,
    I am a silkie on the sea,
    And when I’m far and far frae land,
    My home it is in Sule Skerrie.”

    And he had ta’en a purse of gold
    And he had placed it upon her knee,
    Saying, “Give to me my little young son,
    And take thee up thy nurse’s fee.”

    “And it shall come to pass on a summer’s day,
    When the sun shines bright on every stane,
    I’ll come and fetch my little young son,
    And teach him how to swim the faem.”

    “And ye shall marry a gunner good,
    And a right fine gunner I’m sure he’ll be,
    And the very first shot that e’er he shoots
    Will kill both my young son and me.”


    May 25

    Free tips for fellow gluttons!


      在某次被小环姐灌输了
    "期末磨枪不吃饭,要吃就吃牛肉面"的想法后,我也开始了凡死线(deadline)压身,就卤牛肉囤积,只吃面条的习惯.

      以前往往很不爽的是,卤完的牛肉固然好吃,但扔到汤面里,出来的总不是外面卖的味儿.这次第一条死线过后,赶紧上网查了查,发现了"外卖牛肉面"的诀窍.

      其实很简单,卤好的牛肉放进汤里前,只要拿红油+豆瓣酱+葱花炒一下,再放入汤面(+高汤+小青菜+/鸡精),加香菜麻油,就可以把面摊小老板的手艺学个八分仿佛.今天一试,吃得俺和同居姑娘嗷嗷叫.

      俺直接买的红油豆瓣,0.75:1配的牛肉.没有现成红油可以自己做.烧热油,下辣椒面炒一会,滤出油来就是.懒得做直接加辣椒面代替红油应该也可以.
      当然这也归功于这次牛肉卤得成功...用蜂蜜替换了糖,用王守义的炖肉包,又自己配了大料和无花果.热水过血热水调汤,突破了以往冷水下锅煮出一坨紧绷绷死牛肉的误区.(<-这还好意思说!)

      又,最近经常在这里爬着,看一群煮妇交流心得.原先觉得这些海漂煮妇用材太费太贵,不过忽略那些贵死的材料,也可以学到一些穷苦人儿适用的技法.
        http://plum.blog.sohu.com/

       
    以下这篇文章就深得我心...本着健康第一的原则,广而告之.
        http://www.yongran.com/qibao/Article_Print.asp?ArticleID=645

      与各位饕餮共勉...

    April 29

    卿卿如晤,百年如一


    与妻诀别书
    林觉民
    原址: http://neemy.com/bbs/2120.htm  

    意映1卿卿2如晤3:

      吾今以此書與汝永別矣!吾作此書時,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書時,吾已成為陰間一鬼。吾作此書,淚珠和筆墨齊下,不能竟書而欲擱筆。又恐汝不察吾衷,謂吾忍捨汝而死也,謂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為汝言之。
      吾 至愛汝,即此愛汝一念,使吾勇於就死也。吾自遇汝以來,常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然遍地腥膻,滿街狼犬,稱心快意,幾家能夠?司馬春衫4,吾不能學太上5 之忘情也。語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顧汝也。汝體吾此心,於啼泣之餘, 亦以天下人為念,當亦樂犧牲吾身與汝身之福利,為天下人謀永福也。

      汝其勿悲!汝憶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嘗語曰:「與其使我先死也,無寧汝先吾而死。」汝初聞言而怒;後經吾婉解,雖不謂吾言為是,而亦無辭相答。吾之意,蓋謂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與汝,吾心不忍,故寧請汝先死,吾擔悲也。嗟夫!誰知吾卒先汝而死乎!

      吾 真真不能忘汝也。回憶後街之屋,入門穿廊,過前後廳,又三、四折,有小廳,廳旁一室為吾與汝雙棲之所。初婚三、四個月,適冬之望日6前後,窗外疏梅篩月 影,依稀掩映,吾與汝並肩挽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語?何情不訴?及今思之,空餘淚痕。又回憶六、七年間,吾之逃家複歸也,汝泣告我:「望今後有遠行,必以 見告,我願隨君行。」吾亦既許汝矣。前十餘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語汝;及與汝對,又不能?口,且以汝之有身7也,更恐不勝悲,故惟日日呼酒買醉。嗟 夫!當時余心之悲,蓋不能以寸管8形容之。

      吾誠願與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時勢觀之,天災可以死,盜賊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 汙吏虐民可以死,吾輩處今日之中國,無時無地不可以死。到那時使吾眼睜睜看汝死,或使汝眼睜睜看我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即可不死,而離散不相見,徒 使兩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試問古來幾曾見破鏡重圓?則較死為苦也。

      將奈之何!今日吾與汝幸雙健,天下之人不當死而死,與不願離而離者,不可數計;鍾情如我輩者,能忍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顧汝也。

      吾今死無餘憾,國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依新9已五歲,轉眼成人,汝其善撫之,使之肖我,汝腹中之物,吾疑其女也;女必像汝,吾心甚慰;或又是男,則亦教其以父志為志,則我死後,尚有二意洞在也。甚幸!甚幸!
      吾家日後當甚貧;貧無所苦,清靜過日而已。吾今與汝無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遙聞汝哭聲,當哭相和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則又望其真有;今人又言心電感應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實;則吾之死,吾靈尚依依傍汝也,汝不必以無侶悲!

      吾 平生未嘗以吾所志語汝,是吾不是處;然語之又恐汝日日為吾擔憂。吾犧牲百死而不辭,而使汝擔憂,的的非吾所思。吾愛汝至,所以為汝謀者惟恐未盡。汝幸而偶 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國;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國?卒不能獨善其身!嗟夫!紙短情長,所未盡者尚有萬千,汝可以類比得之!吾今不能見汝 矣;汝不能舍吾,其時時於夢中得我乎!一慟!
      辛末三月念六夜四鼓,意洞手書。

    ※家中諸母皆通文,有不解處,望請其指教,當盡吾意為幸。

    【注釋】
    1意映:陳意映,與林覺民奉父母之命成婚,是一位深明大義,在林覺民背後支持其參與革命事業的賢內助。林覺民於廣州英勇就義後一年,因思念成疾而逝。
    2卿卿:古人對妻子或朋友的稱呼。
    3如晤:如同見面。用於書信提稱語。
    4司馬春衫:司馬,是職官名。指為官者可過富裕的生活。
    5太上:道教稱至上至高的神。
    6望日:陰曆每月十五日。
    7有身:婦女懷孕。
    8寸管:筆。
    9依新:林覺民夫婦之長子。
    白话译版:

    【白話】與妻訣別書  ◎孟樺

    意映卿卿如晤:

      我今天寫這封信是將要與妳永別了!我在寫這封信時,還是世中一人;妳在看這封信時,我已成陰間一鬼。我寫這封信,淚珠和筆墨一起落下,沒有辦法寫完而想要停筆,但又怕妳不明白我的苦衷,說我忍得捨棄妳而死,說我不知道妳不想要我死,所以忍住悲痛為妳寫信。

      我 好愛妳,就這愛妳的一念,讓我勇於赴死。我自從遇見妳以來,就常常祝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然如今到處都可聞到血腥臭惡的氣味,滿街都可見到像凶犬惡狼般 的壞人;想要滿足快樂地過活,又有幾個家庭能做得到?而為官者無動於衷繼續過其富裕的生活,我卻無法學到聖人不為情所動的境界。俗語說:有仁愛之心的人, 能夠「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將我愛妳的心,幫助天下人愛他們的所愛,所以我敢先妳而死,不眷顧妳。請妳體諒我這份心意,在哀號哭泣之 餘,也想想這世上的人們,應該也能歡喜地犧牲妳我自身的福利,為天下的人群謀取永恆的福樂。

      妳可別難過啊!還記得嗎?四、五年前的 某個夜晚,我曾告訴妳:「與其讓我先死,我寧願妳先我而死。」妳才聽到我說的話,就好生氣;後來經我委婉解釋,雖然妳不認為我說的沒錯,卻也無話可說。我 的意思是,以妳的柔弱,必然不能受得了失去我的悲痛;我先死,留著給妳痛苦,我於心不忍,所以寧可請妳先死,讓我來擔負悲痛。唉!誰知道我卻要比妳先死 了!

      我真的真的不會忘記妳。回憶後街的屋子,進入門內,穿過廊道,經過前後廳堂,又再三、四個轉彎,有一個小廳,廳旁的一間小房是 我和妳兩人住的地方。記得才結婚三、四個月,那時是冬天陰曆十五前後,窗外稀疏的梅樹透著月光,忽隱忽現地照映著。我和妳並著肩、挽著手,低著頭說悄悄 話,什麼事情不能相語?什麼情話不能傾訴?到今天想起來,只是徒留淚痕罷。又回憶六、七年前,我逃離家又再回來,妳哭著告訴我:「希望你今後若要到遠處 去,一定要當面告訴我,我願意隨你而去。」我也與妳承諾了。十幾天前回到家,就想趁機會告訴妳這次要出去的事情;但才看到妳,又開不了口;再說妳又懷有身 孕,更怕妳受不了難過,所以只有天天叫酒買醉。唉!當時我內心的悲傷,實在無法用這短短的筆來形容啊!

      我真誠地希望和妳相守而死, 但以今天的時勢來看,天災降臨可能致死,盜賊逼迫可能致死,分開的日子可能死,奸官汙吏虐待人民也可能死,而我們所處今日的中國,沒有一個時候、沒有一個 地方可以避免死亡啊!到那時候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妳死,或者讓妳眼睜睜地看著我死,我豈有辦法改變?妳又怎麼有辦法呢?就算可以不死,但兩個人離散無法相 見,就是讓兩人兩地望眼成穿、骨化成石,試著問問古往今來有幾對愛人可曾破鏡重圓而再度相守?那比死還要苦吧。

      實在是無奈啊!今天我和妳有幸能夠彼此都健全,但看人間,有些人不該死卻死了,不願分離卻分離了,這些人不計其數;像我們這樣鍾情於彼此的,怎麼忍受得了死傷分離的苦楚呢?所以我敢這麼乾脆地赴死,而不眷顧妳。
      我 今天死無餘憾,因國事成不成,自然有懷著相同抱負的人會去努力;依新現在已經五歲了,轉眼就是大人了,妳要好好地撫養他,讓他像我這樣。妳肚子裡的孩子, 我猜想是個女的;女的一定會像妳,我內心真感到安慰。或者又是個男孩,則請妳教導他以父親的志向為志向,那我死了以後,還有兩個意洞在妳身旁,怎不令人高 興呢!

      我們家以後會很窮,不過貧窮沒有什麼好苦的,只是清貧閒靜地度日罷了。我想對妳說的話已然說盡……我在九泉之下,遠遠地聽到 妳在哭的聲音,我也會一起哭的。我平時不相信有鬼,但現在又希望真的有這麼一回事。現代人不是說心電感應嗎?我也希望這種說法是真的;這樣我死了以後,我 的靈魂還能夠常常陪伴著妳,妳也不必因為沒有伴侶而悲傷啊!

      我平生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志願告訴妳,是我的不對;但告訴妳又怕妳天天為 我擔憂。我犧牲生命,百死不辭,而讓妳擔憂,實在不是我所想要的啊。我好愛妳,所以怕為妳做得不夠;妳有緣嫁給我,卻又不幸地生值於今天的中國;我有幸娶 得妳,又怎麼不幸地生在今天的中國?終究又不能只顧著自己好! 

      唉!紙短情長,還沒有說完的話語有萬萬千千,妳應該可以推想得知。我現在不能去看妳,我知道妳會捨不得我,到時候又會在夢中常常看到我!哀痛!


    辛亥年末三月間,念妳於半夜時分,意洞親筆。
    ※家裡的長輩們都識字,如果有不瞭解的地方,請妳幫忙指點說明,盼妳能把我的心意說清楚才好啊。


    【作者簡介】
    林覺民(一八八七~一九一一),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字意洞,號抖飛。一九一一年,廣東起義前夕,寫了此封信向妻子陳意映告別,信中明之所以拋棄棄子參加革命,是要將兒女私情昇華為國家的民族之愛。字裡行間,情如杜鵑泣血,文如黃鐘大呂,讀之令人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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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下乱象,没啥好说.此文中颇有感同身受之处,因此贴出.
    然哀则哀矣,要声明的是.政治抱负终归是各人选择.
    林觉民死后,陈意映悲恸流产,不久抑郁而终.--若真相爱如信中所写,俺也想不出她除死之外还有甚么快活.
    俺早就没了挂心天下的政治诉求,唯愿家人富足和乐.林君之胆略抱负非俺贱民能及.--世界和平都是big story,只有家人幸福是真.
    好在百年之后,形势终究好于清末.而无论上层风云变幻,平头百姓日子照样得过且过.
    有志改变现状的朋友俺也不劝,唯希望大家珍惜生命安全,最近远离熬晕,明哲保身为上.

    April 21

    All the things that I pray for


      我说一枚姑娘就够,海豹想要俩."你去上班一枚很寂寞的!"(马海豹,2008)
      我说两枚供不起,他说他养着.
      我要给他们起名,叫visionary和voice.理所当然,又被抵制了.
        觉得我像个失败的美国总统,有甚么诉求,都叫议会否了.
        这再次证明,即使放开言论自由也没有所谓.制衡体制下照样可以搞独裁.

      不过这次我动摇了.看到漂亮的姑娘小子一起出镜,没人能不动摇.

      啥也不说了上写真

      就是这样的!(仰天45度泪流满面)
      收藏了收藏了...明年春天这对帅哥美女还有下文的话,一定要出手定来.MM是俺一直喜欢的类型,GG实在太帅了!俺没想过虎斑也能帅成这样!
        一间地下室,姑娘小子.
      一份有前途,能长进人的工作.
      剪短头发.
      把法语捡起来,学统计,学GMAT.
      好好做饭,好好运动.
      和小9跑踢门团,拿到工资请姑娘们吃饭.
      想搞民运了,就把独裁犯看了一半的书藏起来.
        而这,就够了.--在臭北京,也好,不能出人头地,也好.
       

    March 24

    Getting into depression in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Maybe diazepam is the way out.
    But promise to myself that I WON'T TAKE ANY DRUGS.
    "Hello sick people,"(M.D. House, 2006) if you don't think you're sick then you are not.
    This is psychology, nothing more.
    When I write in Eng here this is in most cases things that won't amuse my family.
    Once again, guys let's get through this damn hardest year together.

    March 12

    来,注册吧!


    被盯业绩了...
    这年头,传销也不好做呀.

    总而言之俺的工作是拉人注册...于是大家请尽量帮忙填吧!
    这个网站:
    http://targetjobs.co.uk/administrator/student-recruiters/register.aspx?srid=251359

    非交友非病毒!正经的找工作站...
    需要用邮箱注册,但不需要麻烦地激活.会有回邮...拖到垃圾邮件里就好.嫌麻烦的话用不用的邮箱都可以.
    懒得看英文的话,除了邮箱以外,其他信息都可以随便填...不填也无所谓.

    拜谢!= =+


    February 28

    You will always remember this is the day you'll never see Captain Blue


    今天一上豆瓣就从友邻广播里看到一条人神共愤的新闻.
    身为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与原教旨主义者的本座也为其非人道本质深深胆寒.

    英国媒体太让人绝望了,我要回国!

    猛击这里

    鉴于我国线上影视事业的非法传销性质,我知道,数位会从我这里看到新闻的同志都是我亲手发展的下线,随后也进行了积极的普世工作.
    民那,不要伤心,我们还有House!

    February 22

    Bullshitting


    Got to be quick.
    Got to be excellent.
    Got to have no single minu wasted.
    Got to have no single pence wasted.
    Got to save more than the cheerleader and the world.
    No comfort no glory at hand.
    No holidays at hand.

    Wanna know how long we've got to be like this.
    Talk less, do more. Thousands of hard days' nights to go.
    February 05

    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1

    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著 Neil Gaiman

    译 Prayer Savan esp. for Milady Louise

     

    又名:噩夜凶宅燃烈欲

    无面家仆求禁脔

     

     

    有天夜里,有个地方,有人写书。

     

    2

     

    她掠过夹道树,不要命地往前跑,踩得脚下砂砾咯咯直响。心跳很急,肺叶不住吞吐着夜间冰冷空气,仿佛要爆炸。她紧盯着前方的屋子。顶楼那一星灯火呼唤着她,好似诱惑飞蛾的烛焰。她前方,大屋后幽深的森林里,暗夜生灵粗声喘息,嘶哑咆哮。她身后,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她心中暗想,许是某只小动物刚成了猛兽的夜宵,不过也未可知……

    她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一直冲到门廊里,仿佛地狱群魔倾巢出动,在身后紧追不舍。月光苍白清泠,映得廊柱仿佛森森白骨,恍然一副巨兽遗骸。她抓着木头门框,喘着气,回头张望来路,好像在等待什么。接下来,她开始敲门,起初小心翼翼,后来加了点劲儿。敲门声在屋中回荡。她恍惚觉得,有人远远地在敲另一扇门,声音低回,沉闷如死。

    求求你!她喊道,要是屋里有人——要是有人——请让我进去吧。发发慈悲!开开恩吧!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听来十分古怪。

    顶楼的光闪烁了一下,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下方的窗户里。看来,那是一人一烛。烛光渐渐隐没。她匀着气.仿佛过了整整百年,脚步声才在门后响起。歪斜的门框上有道木缝,缝隙中漏出一点昏光。

    有人吗?她问。

    门后传来的声音如枯骨般干涩,仿佛即将归于尘土,散发着羊皮残页和墓上帷帐似的霉味。啊,来者何人?那声音道,竟于这万夜之夜前来唤门。

    听了这话,她的心依旧悬着。大屋仿佛黑暗中的孤岛。她看着夜色,站直身子,掠了掠鸦翅般乌黑的卷发,开口说道:小女阿米莉娅·恩萧[1],近日家中不幸,身成遗孤,此行原是要为法肯莫爵士一双子女执教。在伦敦寓所小会期间,爵士无情的目光让我不安,却又令我向往。他那鹰隼般的容貌始终萦绕我梦中,挥之不去。

    既是如此,您于这万夜之夜拜访本处,又欲求何事?法肯莫堡离此二十里格有余,隔着一片荒沼。

    车夫要么是个坏心眼的东西,要么就是害了或真或假的哑病。一路上他沉默无言,只知哼哼唧唧,做些怪声响。离这里还有一里来地,他就停了车,用手势表示再不前进,还催我下车。我决意不动,那坏东西便将我推在冷冰冰的地上,径自打着可怜的马儿,循原路狂奔而去。我的包裹行李全被他一发带走。可怜我百般呼唤,也没能叫他回头。我身后,深邃的黑暗在阴森丛莽中蠢蠢欲动。我看见贵处有光亮,就……就……话到此处,她再也撑不下去,终于呜咽起来。

    “令尊莫非是……”门那边的声音说道,“……休伯特·恩萧大人?”

    阿米莉娅连忙止住眼泪。“是,是,正是家父。”

    “您……您说令尊已经过世?”

    女孩又想起父亲来。她还记得遭遇漩涡那天,他身上那件软呢夹克。父亲被大浪抛在礁石上,永远离她而去。

    “母亲遇难,家父搭救不成,两人不幸双双溺死。”

    她听见钥匙在锁眼里沉闷的转动声。铁栓抽去时,门后传出两声隆隆巨响。“欢迎回来,恩萧小姐。您已是这无名大宅的新主。啊——您竟于这万夜之夜归来。”

    门开了。

    门后之人手持一柱牛油黑烛。烛光从下方照上去,那张脸在一明一暗中十分怪诞可怖。该不会是南瓜灯成精吧,阿米莉娅暗想,老年版巨斧杀人狂也不是毫无可能。老人招手叫她进屋。

    “你为什么老这么说?”她问。

    “老怎么说?”

    “‘万夜之夜’呗,你都说了三遍啦。”

    那人盯了她一会,什么也没说,又探出根色如枯骨的手指,让她进门。女孩一踏进屋子,老人就将烛火举到她脸旁,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并非全然疯狂,可也沾不上半点理性之光。他仿佛掂量了她一会,随即咕哝一声,点点头,只道:“这边。”

    她随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烛火在两人身边投下古怪的影子。无论老爷钟,旋梯,还是桌子,都在昏光中舞蹈跳跃。老人摸出钥匙串,在楼梯下打开一扇门。黑暗中,一股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霉烂,是尘斑,是长年弃置的冷寂。

    “这是要去哪?”她问。

    老人没听懂问话般点点头,说:“有真实者,也有不可以表象论者,更有以表象为表象者。记住我的话,——牢牢记住,休伯特·恩萧之女啊,你懂了吗?”

    她摇摇头,可老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去。

    女孩跟着他走下楼梯。

     

     

    遥远的另一时空中,年轻人将鹅毛笔狠狠掷在稿纸上。黑墨染了整整一令纸,又溅在整洁的桌上。

    “不行啊。”他一边沮丧地说着,一边用纤细食指涂着桌上的新墨迹。棕柚桌面显得更暗了。他心不在焉地抬起手指,揉了揉鼻梁,在脸上留下黑黝黝的一抹。

    “不行吗,少爷?”管家已经悄没声息地走进屋里。

    “又是这样……图伯[2]。趣笔总想露头,自我谐拟[3]在事物背后低语。我忍不住打趣自己,打趣写作——这涂涂抹抹的勾当!

    管家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少爷。“我想吧,有些圈子里是很看好幽默感的。”

    年轻人托着脑袋,焦躁地用指尖揉着额头。“话不是这么说,图伯。我想再现生活,还原世界本相,反映人类境遇。可是,一旦下笔,不知怎么就放肆起来,像个恶作剧的小学生,只知道玩些小花招,拿同行的穷讲究寻开心。”说话间他手上的墨已经沾了一脸,“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阁楼上的禁室里传来一阵哀嚎,声音怪诞悠长,在屋中久久回荡。年轻人叹了口气。“你该去给阿加莎婶婶送饭啦,图伯。”

    “好的,少爷。”

    年轻人拈起羽毛笔,心不在焉地用笔尖挠了挠耳朵。

    在他身后昏光中悬着的,是曾曾祖父的画像。很久以前,油彩涂就的双目就被细细挖去。眼下,一双货真价实的眼睛泛着琥珀般的金色,从画布的空洞中望出来,打量着作家。若年轻人回身看去,一定会觉得那要么是个大猫,要么是只畸形猛禽,绝非人类的双眸。可是,他没有回头,只拿过纸,用笔蘸了新墨,又写起来。

     


    [1] 恩萧此姓,最为我们熟悉的出处应是一本名为《呼啸山庄》的哥特小说。

    [2] 根据某外国读者热情的回忆……“图伯”来自20世纪初的一首叙事诗,诗中,名叫图伯的管家将一群奢靡颓废的客人引下“越来越窄,越来越黑,越来越热”的转梯。

    [3] 作者在作品中刻意模仿自身风格的写作手法。

     

    --------------------------与正文无关的分隔线-----------------------

        既然被MSN腰斩了...下面是回答小玖姑娘点名时间:

        (姑娘们的点名俺一向会乖乖回答...心~虽然这个"十年前"的主题...12岁...好想回到那个时候TvT) 

    1. 10年前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也一样喜欢吗? 

        从爹娘的角度说,的确如此.从金庸先生和鲁迅先生的角度说,也是如此.(其实我想说这个调查好像是给中年人做的...)

    2. 10年前总是在一起的朋友,是你现在最要好的的朋友吗?

          有一个依旧是.其他的没有那么亲密了...当然依旧会联系啦.

    3. 10年前让你掉泪的音乐,现在也还是一样会感动?

        10年前...最喜欢的应该是<书剑恩仇录>的片头.囧.其中"故国已在望,不过是错觉"一句倒是现在还记得,而且有感觉.OTZ

    4. 10年前充满期待的生日,现在也很期待?

         好久没正经"过"生日了呢.

    5. 象10年前谈恋爱一般,现在也会感到那份悸动?

        这个调查的目标群体一定是中年人!

    6. 10年前想变成的自己,现在是否已经达到了? 

        当初想变成女文青(褒义).现在成了女文青(贬义).

    7. 10年曾经寻找过的,属于自己的归属,现在已经找到了吗?

        十年前我不喜欢进行形而上的思考...

    8. 10年前的正义感跟热情,现在是否也持续拥有?

          有!我依旧很喜欢金庸哑!

    9. 这10年间,努力的活过来了?

        的确很努力...不够聪明,就只有努力了,哼唧.

    10. 如果遇到10前年的自己,会说些什么呢?

        "一定要记住哦,小朋友,你高考作文题是<论亲疏远近对判断过程的影响>...很脑残吧...我也觉得."

     

    凶夜厄榭无面家仆禁脔烈欲记 2

     

    4

     

    “啊……”老人将黑烛放在一架沉默的小风琴上,“他是我们这群奴隶的老爷,——虽然大家都愿意自欺欺人,忘记身为仆役,可每到他有所希求之时,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他浑身一抖,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说:“满足他所需。”

    风暴渐渐逼近,风从空空的窗框中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仿佛蝠翼。阿米莉娅在胸前握紧一方蕾丝手帕。那手帕正面绣的,正是她父亲的名号。

    “那扇门怎样了?”她轻声问道。

    “早在您先祖时就已封了。他留下永不开启此门的命令,然后再没有人见过他。不过,相传地窖与墓地间仍有秘道相连。”

    “那么,第一位费德列克爵士夫人……”

    老人黯然摇头。“疯疯癫癫,无药可救。顺便说,那女人大键琴弹得可真一般。爵士一直说她已经死了,这话也许有人信。”

    女孩低声重复了一遍最后几字。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决然之色。“我自己呢?现在,我已明白自己为何在此,按你看,我该怎么办?”

    老人环视空旷的大厅,急切地说:“走吧,恩萧小姐。趁现在还有时间,离开此地,为了活命快些逃吧,为了你永生不……呃啊。”

    “我永生什么?”问话的音节还未从女孩朱唇上滑落,老人已经颓然倒地,只见半支银矢兀然没入他脑后。

    “他死了。”她惊道。

    “是了。”大厅那头,一个无情的声音遥遥应道,“姑娘,他早就死了。说真的,我看他很久很久之前就不活了。”

    女孩讶异着,眼看尸体开始腐败。肌肉溃烂,化成脓汁,骨骼碎裂,转为齑粉。很快,老人的身形就变成一摊恶臭的秽物。

    阿米莉娅蹲下身来,用手指蘸着那堆恶心东西舔了舔。她做了个鬼脸。“无论阁下是谁,这话说得不假。要我说,他已经死了百八十年啦。”

     

     

    “我想写个现实故事,忠实反映当代生活。”年轻人对女仆说,“可是每次动笔,写出来的都是恶心吧唧的烂小品。怎么办呢?埃瑟[1]……我该怎么办?”

    “您让我问谁去啊,少爷。”年轻貌美的女仆说道。几周前,她刚在某些神秘机缘作用之下来到大屋。她又拉了几下风箱。炉火燃成温暖的橙白色。“可以了吗?”

    “当然,不了,当然。”年轻人说道,“你可以走了,埃瑟。”

    女孩提起空空的煤桶,不急不缓地走出休息室。

    年轻人却站在壁炉旁沉思起来,完全没有回到书桌边的意思。炉架上有枚头骨,头骨上方悬着一双十字挂剑。

    煤条断了,炉火噼啪一响。

    脚步声。

    就在身后。

    年轻人转身面对来者。“是你?”

    来人年纪约莫是他两倍。褐发间那一绺霜色无比有力地证明两人血缘相通。这陌生人双眼深黯而狂野,一张嘴生得既显狂躁,又透着种古怪的坚毅。

    “不错!是我。你还记得我这兄长。这些年来,你一直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死,或者说,我又活过来了。是了,我经过那些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险路,终于回到这里,讨要属于我的东西。”

    年轻人一扬眉毛。“不错,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可你要拿出证据,表明你确是家兄。”

    “证据?我不需要证据!我的权利与生俱来,与血俱来,与死俱在!”说话间,他从壁炉上取下双剑,将其中一柄倒提,递向兄弟。“自卫吧,我的弟弟。愿强者得胜。”

    火光中,剑身精光闪烁。黏,击,黏。戳刺与闪避连成精妙的对舞。有时两人仿佛踩着雅致的碎步,有时像在互相配合,演习宫廷仪礼,有时却又散发着纯粹的兽性气息,让人目不暇接。两人在屋里来回,一圈,又一圈,斗下楼梯,斗上夹道,来到大厅里。他们时而攫住窗帘,时而攀上吊灯,在桌间跳上跳下。

    哥哥显然更为老练,或许剑术也更为娴熟。可是年轻人有股初生牛犊的蛮劲,出起招来像着了魔,逼得对手一退再退。咆哮的炉火燎着兄长后背,他探出左手,抓起火钳,没头没脑地向弟弟挥去。年轻人矮身一挫,手中向前一递。这一剑轻巧漂亮,竟将兄长刺了个对穿。

    “啊,我完了,我死了。”

    年轻的兄弟脸带墨迹,点了点头。“或许这样便是最好。真的,我不想要宅子,也不想要土地。我但求安宁。”

    哥哥躺在地上。灰石地面被鲜血染得殷红。“弟弟?握着我的手。”

    年轻人早已跪下,拉住将死者的手。他觉得,那只手已经开始变冷。

    “我就要去往夜之国度。无人能跟随我的脚步。可是,启程之前,有些话我一定要与你说。首先,我相信,我死之后,我族的诅咒自会解消。第二……”他喘息起来,口中冒着血沫,但仍艰难地说了下去。“第二……那……那……深渊中的东西……小心地窖……小心老鼠……小……它来了!”话音未落,他的头垂到地上,双眼一翻,什么也看不见了。

    屋外,渡鸦叫了三回。屋里,尖锐怪诞的乐声从地下室飘起来。有东西已开始为死者守灵。

    年轻的弟弟又一次暗自确认,家族衔位已名正言顺地落在自己头上。他拿起铃,晃了晃。铃声还在回荡时,管家图伯已来到门口。

    “把这里打扫一下。”年轻人说,“好生去办。他这一死,不只是为救自己,或许也是为救你我。”

    图伯一言不发,只点点头,表示得令。

    年轻人走出休息室,进入镜厅。厅中所有镜子都已移出,只在木板墙上留下各式痕迹。见四下无人,他大声自语道:

    看,我不是说吗?这样的事儿是多么寻常啊。可是,若让我自己写来,一定又短不了奚落调侃。

    他一拳打在墙上,恰恰砸在一块六角形痕迹里。“我怎么了?我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有什么东西在悉悉梭梭地动。厅那头的黑幕帘里,高高的黑木椽子上,四墙板壁后……充满了它们唧唧喳喳的聒噪声。不过没有一个字是在回答小少爷。

    他本来也没指望有什么回答。

    年轻人走上旋梯,走过昏暗的大厅,走进书房。他发现,他的稿纸被人动过。也许今天晚些时候,大会之后,他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他坐在桌前,蘸了蘸羽毛笔,又写了起来。

     

    6

     

    屋外,食尸鬼王恼羞成怒,饥饿地咆哮。贪婪更助长了暴怒。他们一次次合身撞上大门。幸而门锁牢靠,阿米莉娅倒也全不担心。

    伐木人对她说了什么?在这节骨眼上,他的话从她脑海中浮出来,仿佛他本人此刻仍在她身旁,对她附耳低语。那时,她柔美的曲线咫尺之外就是伐木男子魁伟的身躯。汗水的味道包围着她,像是种刺鼻的香水。“小姑娘,我以前可不是你眼前这幅模样。我有过其他名字,有过和砍柴伐木全不沾边的日子。可后来……我跟你说,我叔叔喝多黄汤时松了嘴,提起书桌里有个夹层……”

    书桌!就是它!

    女孩冲向那张颇有年头的书桌。一开始,她看不出夹层的痕迹,只得逐一拉开抽屉。一只抽屉比其他的短些。她将抽屉拖出来,探入白生生的柔荑摸索,终于在后壁上发现一个按钮。她马上不顾一切地按下去。什么东西弹开了,女孩触到一幅紧缚的卷轴。

    阿米莉娅抽出手。只见卷轴之上又束有黑色丝带。她解开丝结,展开纸卷,手指不住颤抖。卷轴用古语书就,字迹已经暗淡。读着读着,女孩一张俏脸渐渐苍白如死,紫罗兰色的双眸也笼上一层迷雾。

    屋外,敲击声越来越响,抓挠声愈来愈大。她毫不怀疑,不用多久,它们就能冲进屋来,而她也会落入魔掌。在这些东西面前,没有久攻不破之门。

    除非,除非……

    “住手!”她颤声高叫,“我给你们自由!——每一位,所有人!尤其是你,朽坏之主。你我族人间曾有约为凭,我就以这契约之名,给你们自由!”

    外面骤然静下来。女孩觉得,那是震惊后的缄默。

    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契约?”

    许多苍白缥缈的声音随之附和,交汇成一阵不自然的沙沙声。“契约?

    “正是!”阿米莉娅·恩萧说道。她的声音已不再颤抖。“就是那契约。”

    那幅长久不见天日的卷轴原是大屋主人与地窖中居民所立之约,年代已经久远。契约中详述了一连串噩梦般恐怖的祭礼。祭礼环环相扣,数百年来坚不可摧,由血,盐,以及其他莫可名状之物共同铸就。

    “休伯特·恩萧之女啊,你既读了契约,便该明白我们所需。”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新娘。”女孩的回答非常简洁。

    先是一个声音在低语,继而更多声音加入进来,附和着,回响着。最后,整幢房子都像得了生命一般,随两个音节战栗,悸动:“新娘!”短短两字中,饱蘸着希求,爱,以及贪婪的饥渴。

    阿米莉娅咬了咬嘴唇。“不错,我将为汝等带来新娘——人人有份。”

    她声音很低,但它们无疑听见了。门外安静下来。深邃而安宁的寂静,天鹅绒般轻柔。

    突然,一只小鬼嘶嘶地嘀咕道:“好啊,大伙儿,你们觉着,除了这个,能不能再让她给咱搞点小菜,配人肉花卷吃?”



    [1] 无论作者是否有意,事实上,埃瑟梅德(意译即为女仆埃瑟)是一家美国丧礼用品公司的名号。